郑徇把对内兄的不满都迁怒到了她身上,只当没听见:“眼下要赶紧想想对策才是。”
“还能有什么对策?”他二弟也是满脸的绝望,“那可是一尊杀神哪!当年漳郡李氏不服他父亲,他们就屠城而过!”
他说着说着就跌坐在地,捶胸顿足,只是一遍遍哭“完了”二字。漳郡城中的惨状仍然历历在目,大军连老弱妇孺都没有放过,隔了数日河中仍流鲜血。乌兰徵暴虐嗜杀不让乃父,他不止杀汉人,连西海
他自己的族人,也是同样屠城报复。他的心眼可比针尖还小啊!
杨元姝没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心中只是想,既然这么害怕乌兰徵,为什么还要在宴上说那些狂悖讥讽之言呢?就算乌兰徵没来,难道你们就不怕皇后回去告诉他吗?
还是说,就是因为皇后在。不只是因为她是汉家公主,还因为她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所以你们就想把在乌兰徵面前弯下去的腰,到萧明绰面前重新挺起来?
可是她心里这样想,嘴里却一句话都没说,仍旧垂着头,不言语。郑家兄弟们议事的时候,一向很少让她说话。她的夫君还是算得上敬重她的,大事也都会让她一起来听,不过只是听罢了。
郑徇让兄弟哭得心烦,伸手撑住了额头。几个人七嘴八舌,唉声叹气,一会儿说要弃城逃难,一会儿又说不如壮胆赴死,郑徇也没有插嘴,到最后,几个人都没主意了,还是都望向了郑徇。毕竟他才是河东之主。
郑徇缓缓地抬起脸,从掌中露出了一双眼睛,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乌兰徵既然敢单枪匹马地来,那就不能让他走了。”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唯独杨元姝转过了脸,看着丈夫。他放下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狠厉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