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他来也确实是好说话。大家都是聪明人,又有交情,几句话就谈明白了。饭桌上当着明绰的面,就要把话说得更好听一些。谢维这边替袁增承诺,一力打消乌兰徵的疑虑。燕军一来,他们大将军都把兵马从辽西走廊撤走了,是不是?那就是不想让大燕陛下误会他们对辽东有什么企图啊!
乌兰徵一听这话,自然也得圆上场面,说拔拔兀舒骨已经跑了,这辽东去不去的也没那么重要,这趟平了拔拔真就准备班师了。
两人都客气,辽东这么大一块沃土,谦让来谦让去的,竟是谁都不想要似的。
明绰听了几句就明白了,其实辽东呢,谁都想要,但是谁都没把握抢得过对方,所以都不想撕破脸。谢维过来,就是各退一步的意思。大雍承诺不会趁人之危,乌兰徵也就放心撤军,好让袁增睡个囫囵觉。最好呢,就是拔拔兀舒骨命够硬,有他在辽东,那燕雍两国也就能继续兄友弟恭几年。
一时酒酣耳热,宾主尽欢。谢维晚上也在平城留宿,第二日清早又来见明绰。没有了乌兰徵在场,他说话直白了很多,希望明绰还是要多顾及母国。
明绰听了也只是问:“这到底是大将军的意思呢,还是皇兄的意思?”
谢维看着她:“大将军的意思,自然就是陛下的意思。”
明绰便只是笑了一笑,什么都没说。
萧盈不是好征伐的君主。他在很多年前就表达过,大雍已历四代,很多制度甚至还是从前梁开始就沿用的,早就腐朽不堪。这偌大的朝廷,瞧着还是堂堂大厦,但里面这些梁木支柱真不知道还能再撑几时,他若再不换,随便一场风雨就要毁了。北方一统,两国修好,天下至少能太平两代人,他才能好好地修整这栋房子。为了辽东一地与乌兰交恶,再次卷入十几二十年的战乱,太短视了。听起来更像是袁增为一己之功起的贪心,不会是萧盈所想。
他对于为君的抱负和理想,明绰比任何人都清楚。
更何况,他连派袁氏兄弟去救人都想得到要备上给晔儿的礼物作为说辞,免她在夫君面前为难,又怎么会来暗中要求她为母国争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