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绰便不说话了。她也想起了那一年的马会,想起了当时促使她上马最重要的诱因——是段知妘骑着马飒爽奔驰的那一袭红衣。
如今再想起那一刻的心情,简直是像被烙铁烫了一遍,带出喉间满是锈味的血气。
明绰似是为了从自己心里抹掉这片红影,突然道:“小时候想学,只是我……太父不让。”
其实是母后不让。但是明绰也修改了一部分对母后的回忆,反正母后不让的原因肯定就是太父不让,也不算冤枉了他。
“谢太尉不让?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女子以端庄娴静为美,没必要学骑马。明绰心里轻轻叹了一声,避重就轻地回答:“他觉得大营里都是男子,不方便。”
乌兰徵耸了耸肩,没明白为什么学个骑马还得去大营,只道:“叫会骑马的女子来教你不就好了?”
明绰没答,乌兰徵想起什么,突然抬头看着她:“大雍没有会骑马的女子吗?”
“桓姐姐会。”明绰的声音低了低,然后就再也想不出还有谁会了。乌兰徵明白了什么,摇了摇头:“你们汉人怎么总想着把女人关在家里?”
乌兰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你们还要弄死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呢。明绰在心里悄悄腹诽,只是没什么底气说出口。皇权之争是一回
事,但西海民风旷达,女子无论是在交游出行,还是婚姻情爱上,都比大雍的女子有更大的自由,是不争的事实。
明绰突然问乌兰徵:“那你们为什么不想着把女人关在家里呢?”
乌兰徵一脸天经地义:“关在家里还怎么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