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跪着的朝臣们纷纷谢恩,如释重负似的都公开拿走了茵垫,唯有冯濂之仍在茵垫上跪得笔直。明绰从手里的公文里抬了抬头,看见众人都忍不住有些躁意,又是松襟又是扶冠的小动作不断,唯独他,虽也是满头满脸的细密汗珠,但岿然不动,不知冷热。
明绰轻轻扭过头吩咐:“再搬几个冰鉴来。”
冬青劝道:“皇后月子里没养好,还是别贪凉。”
明绰:“那就把冰鉴搬到几位大人身边去。”
冬青得了令,朝底下侍立的宫人们使了个眼色。明绰看着宫人们有条不紊地跪坐在冰鉴另一头,手里用绢扇把冰上的凉风拂到诸位朝臣身上,这才轻轻放下了手里的公文:“这就是你们查出来的结果?”
这话倒比多少冰鉴都凉,偏偏又听得人越发汗出如浆。几个人低着头,讷讷地应了两句,都不敢说什么。
就在皇后生产之前,巫祝拜耶哥自焚祭天,让陛下相信神女的咒诅一定会降临在皇后身上,被鼓动着出城去先帝王陵前祭祀。结果路上遇到了难得的暴雨,耽搁了一天。西觉寺的慧玄法师一人一骑追上御驾,陛下立刻就抛下了大队人马,策马折返。
等所有人都回到长安的时候,宫中已传出消息,皇后平安产下皇长子,取名乌兰晔。
大祭司第一时间求见了陛下,舌灿莲花地说了一大通话,但陛下的脸一直阴沉着,看不出多少初为人父的喜悦。大祭司还想着,他毕竟准确预言了皇长子,陛下得偿所愿,也许不会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