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年轻。段知
妘笑了笑,她生乌兰辉的时候很顺利,没有像明绰一样疼这么久,但还是马上就昏睡过去了。又或者,不是因为年轻,是从绝望深处迸发出来的意志力。她也知道,她的儿子出生了,她就该死了。
“把孩子抱进去。”段知妘突然说,“好歹让她看一眼。”
产婆不敢违抗,把已经包在襁褓里的婴儿抱起来,重新走了进去。段知妘招了招手,察察这才把准备好的药端上来。她不会给皇后下毒的,那样就太明显了。但是产后体虚,她只需要让皇后不停地流血,就够了。
段知妘等了一会儿,这才道:“你进去吧。”
察察应了一声,端着药走了进去。段知妘坐在那里没动,本该是她亲自进去的,但她没有站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突然听见了乌兰辉叫“姐姐”的声音。
段知妘一下子站了起来:“辉儿?”
但是乌兰辉不在这里。她好好地在长霄殿里,被保母哄着睡着了。段知妘站在原地,竟有些无所适从。然后便是“当啷”一声脆响,接着是血房里异口同声的惊呼,察察急道:“皇后不要!”
段知妘立刻跑进去,只见那碗药已经被掀倒在地,察察的手鲜血直流,跪倒在地。产婆的伺候的人都吓得缩在后面,唯独明绰一个人抱着孩子,缩到角落里,因为实在没力气,只能狼狈地靠着墙,但再怎么狼狈,她还是站着,手里举着那把用来剪脐带的剪刀,尖刃危险地对着孩子脆弱的脖子。
“你疯了?”段知妘简直不敢相信她看到了什么。
明绰闻言笑了一声,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甚至还有血迹沿着腿往下淌,眼神里是段知妘从未见过的疯狂。
“我是疯了。”她的声音哑得可怜,漫长的痛苦像是把她整个人都碾碎了一遍,她站在那里,像半只脚已经伸进阴曹的鬼,要把他们一起拖下去,“你要我的命,那我就把我的儿子一起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