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一直还没上朝的是温峻,他的腿被丞相府兵伤及了骨头,确实是不好动弹。明绰暂时不能处置丞相,虽然知道温峻多半不会在心中怀怨,但温峻的名声和人缘都好,明绰唯恐其他汉臣替他不平,于是特地抽了个时间,亲自上了一趟门。
明绰没打算摆皇后的架子,带的人很少,也没提前通报。直到皇后到门前了温峻才知道,拄着拐就出来迎了。他府中比起丞相差得不是一点半点,这两年虽然官大了,住的地方还是小,下人也没几个,所以温峻十分羞窘,一直向皇后告罪,怕怠慢了。
“真的不怠慢……”明绰哭笑不得,不知说了第几次,“温大人快坐下吧!”
温峻只好红着脸坐下,他行动不便,还是梁芸姑搭了把手才扶着坐稳。他会客的地方就是书房,明绰环视了一圈,发现她从建康带来的那些书竟有一大半都在他这里了。纸书都还算是新的,更多的是旧竹简,堆满了架子。桌上还有摊开的一卷纸,砚中仍有新墨,笔架在砚台边,羊毫仍湿。明绰便一笑:“看来是我扰了温大人做学问。”
“皇后真是折煞臣……”
“大人在写什么?”
“不是什么正经东西,”温峻有些不好意思,“臣得了一块拓印,是从闾久须氏王陵中的墙壁上拓下来的——哦,闾久须氏就是……”
明绰接了话:“乌兰先祖。我知道。”
温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皇后博学。”
“是温大人那本《西海志异》写得好。”
温峻脸上更现喜色:“原来皇后读过……唉,多年前的疏浅之作,让皇后见笑。”
“你接着说那块拓印,写了什么?”明绰顿了顿,又道,“西海人不是没有文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