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绰坐到他身边,乌兰徵往前倾了倾身子,更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明绰的脸差不多已经完全恢复,只是有疹子的地方还有些肤色斑驳。他用手指轻轻触了一下她的颊边,明绰缩了一下,乌兰徵便不强求,仍旧把手收了回来。
“他让你很伤心吗?”
明绰心里一惊,原来他在外面都听到了,还好梁芸姑没说到底是谁。她掩饰了一下神情,只当没听见。
“北边是谁?”
乌兰徵笑了笑,看在眼里,但没戳破她,回答她:“贺阆。”
明绰“哦”了一声,好歹还是个听说过的:“不是有乌拉山阻隔吗?”
“乌拉山也是可以翻过去的。”乌兰徵看了一眼她的表情,便干脆给她从头解释了一遍,“屠珲部的兵力已经随着拔拔真东迁,但还是有很多不能打仗的老弱妇孺留在西海老家。贺儿库莫乞奉了我的军令去……”
他微妙地顿了顿,似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又或者不想把那个词当着她的面说出来。明绰眉间一跳,一下子明白过来——贺儿库莫乞去把那些老弱妇孺都屠了。
“有一支逃了出去,贺儿库莫乞一路追杀,把他们驱逐进乌兰山深处,随他们自生自灭了。但是这一支族人活了下来,翻过乌拉山抵达贺阆……”乌兰徵用手指在桌上划了一道,便是乌拉山,然后一边说,一边继续划出一块地,便是贺阆,“他们向贺阆王哭诉,贺阆来使,谴责我……”他顿了顿,这回是真的找不到合适的翻译,所以就原话说了一个明绰听不懂的词。
明绰意会了:“伤天害理。”
乌兰徵发出一串低沉又柔和的轻笑,他微微垂着头,手指还在桌上比划着漠北的位置,烛光不甚亮,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勾出柔和的一道边,看起来一点儿也不伤天害理。
明绰不自觉地开始拉偏架:“可是关贺阆王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