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盈好一会儿没说话,看着谢聿的后脑,皱起了眉。他原本以为谢聿会求情,让谢拂霜出宫,入瓦官寺为尼。这本是他给谢聿的台阶,毕竟他的母亲就在那里,这是很好想到的事情。可是谢聿没有,他是如此恐惧。
“好。”萧盈讽刺地冷笑了一声,“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第38章
旨意传达的时候,谢拂霜还站在父亲的尸首边,进来传旨的是谢聿。没有人知道兄妹两个在父亲的尸首旁说了什么,直到谢聿惊慌地高声叫人,谢拂霜欲自戕,但被谢聿死死拦住。据说宫人们冲进去的时候,太后正狂笑不止。被阻止自戕之后,她没有任何抵抗,交出了太后印玺,自己去了掖庭宫。
掖庭宫位于宫城西南角,虽也称作宫殿,实际是一座监牢,分东西两院,关着的要么是获罪朝臣家中尚且年幼的孩子,要么是皇室中的罪人。罪臣之后会被充作宫中奴役,每日还能够出去劳作,皇室罪人却被重兵看守,不能离开半步。跟在太后身边的,仍是只有梁芸姑。
当夜,谢拂霜呕血昏迷。
东乡公主连夜跪在了含清宫外,萧盈立刻遣了太医令去掖庭,卞弘回来报,说太后是急火攻心。长公主苦苦为太后求情,天子不要她跪,但也没有松口。最后长公主伏地请罪,只求他同样治她谋反的罪,好让她去掖庭宫陪伴母亲。
可是长公主并无过错,当日在场的朝臣们皆可作证,于是萧盈也没有罚她。
平心而论,天子处理这次叛乱的态度已经是宽仁之至。崔挺承诺只要谢维的手下愿意放下武器就不会治罪,萧盈没有食言。执金吾卫们战战兢兢的大清洗并没有来到,就连谢维也只是夺印下狱,他胸口受到袁煦一刀重创,伤了肺腑,萧盈也允许他就医,并未苛待。
当日曾倒向太后的朝臣,他也一律轻轻放过。尚书左丞第一个响应了太后的私函,又替她在朝中联络重臣,自知罪无可恕,捧着官帽来请死,但萧盈也只是拉着他说了半晌的话,细细地问了他为何支持太后。问完了便承诺,他也不会先祖的穷兵黩武,甚至还拿出有关盐铁的新策来同他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