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维扭过脸来,颇有点儿被她气得牙痒痒的神情,但又没法子,最后只能舔了
舔牙根,笑着摇头。
谢拂霜也笑,从袖中摸出了一张信笺,在指间晃了晃。谢维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她:“尚书左丞?”
谢拂霜神色淡淡地继续喝茶:“阿兄要是怕父亲怪罪呢,就把这封信烧了。拂霜也没有别的意思,心疼心疼你被卢夫人埋怨而已。”
谢维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儿,把信揣进了怀中,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谢拂霜一盏茶还在手中,端了许久,又轻轻地把茶水放下,然后毫无预兆地把棋子全都扫到了地上。
晶亮的玉石棋子如飞溅的雨珠,淋湿了她的强颜欢笑。梁芸姑无声地从暗处走了出来,见太后端坐在那里,已经面无表情。她什么都没问,低下头一粒一粒地把棋子全都捡了起来,分出黑白两色,放回棋篓中。再把谢拂霜手边的茶都收拾了,直接全部倒掉,一滴不留,另煮了一壶新茶过来,这才听到谢拂霜冷笑了一声。
“谢维这个人,从小就是装糊涂,装好人……没办法,寄人篱下呀,他敢得罪谁?”
可是他也聪明,若不是当年去幽州,留在建康也不会被谢郯重视。
梁芸姑只低声道:“王左丞是向着太后的。”
谢拂霜没说什么,她自然知道。尚书左丞也是王家的人,但跟王诃已隔了好几辈,并不亲近。他一向支持谢拂霜,倒也不为别的,只为太后一改大雍立国以来非要穷举国之力西征的国策,让百姓好歹休养生息了几年。
太后执政十五年,也算得上为政明德,纳谏任贤。这样的人,朝中还有。
“他也在等啊……”谢拂霜抬起脸,很慢地呼出了一口气。萧盈又在策划些什么呢?她无从得知,但从知道萧盈在温泉宫为谢郯种满了花开始,她就知道,萧盈肯定也在谋划些什么。说来可笑,他们这对“母子”之间,其实还是有一些默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