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什么?”
“她打听了一年多才听到一句闲话,太后生产那天,太尉府的马夫送那狎客抱了一个孩子进宫。那马夫被她灌多了酒,偷偷告诉她,太后其实只生了公主一个……”程大武说到这里连连磕头,“都是那婆娘想儿子想得失心疯了胡说八道的,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那人还是沉默,任他磕头,半晌才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景平二年……快要三年的时候。”程大武哆哆嗦嗦,“小的不知道她怎么进的宫,她突然有一日就不见了……”
也就是说,在孩子被卖掉整整两年以后,她还在找。他一直以为,乳母是在谢拂霜怀有身孕的时候就找好的。可是景平二年,连明绰都已经两岁多了,宫里不会还要找乳母,而她那时也多半不会还有奶水了。
一个民女,到底要有多大的勇气和决心,才想到办法跨过那重重的宫墙来到他身边?
萧盈低下头,一行泪猝不及防地坠了下来,在黑暗里灼穿了十几年的光阴。
“你去接她了吗?”萧盈又问,“那天……”
“去了!”程大武连忙答道,“可是小的在宫门外面等了一天也不见人
……小的以为是来戏耍人的!她那么多年都不露面,小的以为她早就死了……”
“那你知道她还活着,高兴吗?”
程大武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自然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