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诶!”程大武骇得不轻,“什么人!”
“我问,你答。”那人开了口,说得很简单,“不要有多余的话——你把儿子卖给福光寺的和尚,是哪一年?”
“你,你到底是谁?闯进我家作甚!”
“是正和七年十月,对不对?”那人问他,“你儿子当时多大?”
程大武没答,头上却已经冒了汗:“与你何干?”
一片静默。然后那人站了起来,脱离了灯能照到的范畴。程大武茫然地盯着烛后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听声音好像是他去了灶头,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片刻之后,他回来了。程大武什么都没看清,只觉得腿上狠狠挨了一记,像是铁的烧火棍打了下来。他发出一声惨叫,在地上滚了两下。那人却再不打了,又坐了回去,一张脸重新从黑暗中透了出来。
“我儿子是正和六年春分的时候生的!”程大武老实了,“当时一岁半了!”
那人放下烧火棍:“卖了多少?”
程大武呜呜咽咽的:“三……三千钱。”
那人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好像觉得这价钱低到可笑。程大武马上替自己辩驳起来:“家中穷得锅都揭不开了!三千钱能买十石米,还少一张嘴,这也都是没办法!”
“所以宋氏为了赎回孩子,甘愿去福光寺自卖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