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以后,我派人到处找过你。”谢郯突然轻声道,“你真是好本事,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千绪微微垂头:“太尉要灭我的口,我岂能不躲?”
“是李姬收留了你?难怪我找不到。”
方千绪也不否认,只是冷笑了一声。
“难为她,当年那个情形,还有余力护着你。”谢郯叹了口气,“你是如何识得李姬的?”
方千绪闭上眼:“同太尉又有什么关系?”
“让李姬把萧盛和萧益交出来,我可以饶她的性命,让她去瓦官寺出家,安度余生。”
方千绪终于转过头来,看定了谢郯,许久,露出了一丝讽刺的笑意:“像王夫人那样吗?”
谢郯眼下突然一抽,好像方千绪抽了他一巴掌。方千绪看得清清楚楚,唇边的冷笑便扯出几分快意。
“我与李姬相伴多年,有夫妻恩义,太尉还是死了这条心。”
谢郯又陷入了沉默。方千绪现在已经转身过来,两人对坐而望。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即使是成了阶下之囚,身负重伤,即使这样充满了讽刺和恨意,他一笑起来也仍是好看的。只是这种美也成了挑衅,他的眼睛像镜子,一览无余地照出了谢郯的苍老和衰弱,让谢郯突然升起一股毁灭他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