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玄就地寻了块突出的大石,结跏趺坐,手结降魔印,护于丹田,调整了几个呼吸,便入了定一般,几乎融进了夜色中。明绰出来张望了半天都没有看见他,险些要走到了他身上了,才听到那块“大石头”突然开了口:“长公主小心。”
明绰倒吸一口冷气,往后跳了一步,手捂着心口,这才看清了大石头上的人形。
“慧玄大师!”她的语气似是当真欣喜,“你还在!太好了!”
“长公主嘱咐不要乱走,”慧玄含着笑,“檀越自当听命。”
明绰点点头,用脚探了探石头边的地,然后就不怎么讲究地坐了下来,双手抱着膝。她出来得急,没有披氅,方才又是背人,又是爬山,折腾得一身汗,尚不觉得寒凉。眼下月明星稀,山风清朗,她便冷得瑟缩起来。慧玄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解开了身上的外袍,但没敢直接披到她身上,只搭在臂弯里,送到了她眼前。
明绰一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也只是笑了笑,不客气地接过来披好:“多谢大师。”
慧玄没想到她真会接,不由哑然失笑:“长公主好洒脱。”
明绰知道他在说什么,如今太后当朝,女子多出门交游,束缚比之前朝虽是宽松了很多,但陌生男子的衣物随便上身,也绝非是公主之身当有的行为。
“女子饿了也该吃饭,冷了也该穿衣,规矩也不能压死人。”明绰摇摇头,“再说大师是出家人,能有什么心思。”
慧玄轻轻叹气:“长公主未免太轻信于人了。”
明绰又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掂量他这句话。但没一会儿就很放心地转回了头,只道:“执金吾卫随时会到,大师就当我是有恃无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