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还要说什么,但是明绰转头就走。灵芝赶紧跟上,又被喝了回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东乡公主提着食盒,也不传辇,就这么一个人,轻车熟路地朝着去含清宫的方向走去了。
明绰进门时没让人通报,萧盈一个人斜坐在榻上,手肘撑着凭几,握一卷黄纸,读得正入神。他寝宫里的蜡烛还是点得亮极,唯独悬在他头上的一枝最暗。房里一个伺候的人都没留,想是烛芯太长了,没人去剪。
明绰悄悄地把食盒放下,拿了剪子,蹑手蹑脚地过去,剪断了那截焦黑的烛芯。烛花轻轻地爆了一声,然后燃得更亮。火光在萧盈脸上轻
轻一摇,但他依然没有抬头。
黄纸为正式公文专用,但是天子尚未亲政,奏疏都是递给太后的,皇兄在看什么?
明绰觑着眼睛偷看,偏偏萧盈的手把那卷黄纸持得极巧,从她的角度看不着几个字。明绰不得不踮起脚,结果萧盈又稍稍坐正了,她就只能看见皇兄未束冠的一头乌发。
“盗窥宫禁可是死罪。”
他这话说得不冷不热,头都不抬。明绰让他吓了一跳,随即往他榻边脚踏上一坐,只道:“那皇兄叫人把我拖下去砍头好啦!”
萧盈把黄纸收起来,只是笑:“别坐在下人坐的地方,上来。”
明绰不理他,趁着萧盈倾身去拉她的时候猛地一伸手,已经把那卷黄纸抢在手中,垂眼一瞥,果然是太父的一笔好字。
萧盈轻轻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只好从榻上下来,也陪着她坐在脚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