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郯肯定不是为了她好。明绰咬着筷子尖,看见掌心还有一块一块斑斑驳驳的绿痕。
谢拂霜又道:“你若明日就不肯去了,太父定会说你半途而废。”
明绰油盐不进:“母后也不用激我。”
谢拂霜被她那小大人的模样逗得又可气又可笑:“那你明日到底去不去?”
明绰放下筷子,只道:“我明日再想想吧。”
翌日,雪满建康。
萧盈起来以后就看见了满目的雪光,天光未亮,在月色下泛着沉郁的银,空中还扯絮似的,仍下个没完。
他当即遣了人去报太尉府,雪大难行,请太父顾惜身体,今日不必来了。但派去的人出去还没多久,谢郯就已经到了,说是知道雪大难行,特意早出了门。倒是今日该来侍读的卢学士迟迟未到,两人就着热茶等了一会儿,便看见一团披了鹤氅裘的人影冲了进来。
君臣两个一时都怔住,看着小小一个人,一下子把兜帽掀开,抖了满地的雪。她似是一路跑来的,裙裾都湿了,发间也还有雪,站在殿中喘了好几口气,梁芸姑才跟了上来。
“辰时……”明绰攥着胸口的衣裳,总算喘上一口气,“辰时到了吗?”
萧盈看了一眼滴漏,然后听到谢郯道:“还没有。”
明绰便点了点头,既不给天子行礼,也没跟长辈问安,自顾自走到了萧盈身边。萧盈无声地往旁边挪了挪,刚要叫人给长公主设座,明绰已经席地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