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都是气话,不要当真……”

对方话音尚未落下,庞沂的身子先被对方翻了过来,紧接着问道:“哪里疼?”

面着威什旅,庞沂先没想着疼,他先想到了自己刚刚哭过,目前的自己可能没有那么好看,于是马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让威什旅看到。

威什旅抱着庞沂安慰说:“输光了就不要再上赌桌了,我当然理解,没事没事,他们醒不过来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意识了,没事没事。”

庞沂没有回应威什旅,他慌张地擦干净了眼睛,刚刚放手,眼前的威什旅将一只掌心被割破的手盖在了自己嘴上。

一丝丝甜味触到了舌尖,沿着舌苔往下,接着是更多。

威什旅盯着庞沂的眼睛,对方的视线有意无意的闪躲,始终不敢于自己对视。

威什旅把头低了些,干脆直接盯着庞沂的眼睛,问他道:“怎么了?不敢看我?”

庞沂轻声咽着嘴里的史莱姆液,填满史莱姆液的嘴里,粘稠的吐出一个声音:“惭愧。”

从最初起,庞沂就一直惭愧。

在威什旅身边,他完全不像是个俘虏,从一开始就是,倘若自己是以一个俘虏的身份到此,得不到那么多不管是精神还是物质上的扶持,他倒不至于这么拧巴。

半死不活了之后,还要靠着曾经的死敌康复,养到现在,现在都要求着他帮自己止痛,都矫情成这样了,之前的那场战役,自己就不该那么努力,谁能料到自己也有今天——庞沂一直都这么想。

落到了威什旅手里,假设自己不被当宝一样的供着,每天挨上两鞭子,现在面对威什旅会理所应当一些,然而,威什旅选择了庞沂假设之外的选项。

在这个假设之外,庞沂惭愧自己拿不出那么完整的爱给威什旅,惭愧自己在这段关系里付出得太少,又有占有威什旅的想法,搞得自己扯又扯不清,断又不敢断。

威什旅盯着庞沂的眼睛,视线黏腻,庞沂怎么躲,威什旅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