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页

碗越过叶渡渊面前的时候,他伸手接过,端到唇边喝了一口,才不经意地推到楚云峥的手边,“有点烫,等会儿在喝。”

一方面是真烫,都蒸腾着雾气,另一方面是想放一会儿看看。

这举动太过明显,看得楚云峥都没忍住伸手在桌下拍了他一下,反而被叶渡渊攥住。

即便知道这么做会让徐氏不舒服,叶渡渊也还是很坦荡地做了。

因为现在他是真的看不懂母亲的行为,也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

如果只他自己,那不管是什么他都全盘接受,但岑溪的命他赌不起。

徐氏移开视线,不再看他们,沉默又平静地吃完了这顿饭,最后才说,“明天我会启程回石崖关,你舅舅修的那个园子我还挺喜欢的,就不在你们这儿待着了。”

那处园子离香山寺不远,闲暇时去听大师讲讲经,替孩子求个平安,或许心里能安宁许多。

她并不是不怨也不恨,只是权衡之下不想再失去。

当年丈夫说要和她在边境终老,可却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决绝赴死;长子说要建功立业给她挣诰命,可最终等来的只有一具棺椁。

就连面前的幼子,当年选择的也是送她走,然后独自赴死。

没人在意她的想法,没人问一句这是不是她想要的。

听见这话,叶渡渊站起身既想挽留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是徐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这段时日,阿娘做了不少错事,非是有心。日后你们好好的,阿娘,也好好的,你放心,阿娘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经常给你去信。”

她只是钻了太久的牛角尖出不来,还不如一个孩子看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