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渡渊说的随意,可心里却知道叶执不会接。
当初父帅新丧,叶氏宗族就是叶执的一言堂,初到北境的叶渡渊母子是怎么在这城主府外淋了一夜雨,但凡记忆没有缺失,就没人能轻易揭过。
叶执本不是个苛刻的长辈,不然叶承江不会对他有那样的尊重,错只错在生了妄念,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又没有守住的能力。
老狐狸成精般的人物,怎么会听不出他这话里带着的刺意,可面上不显,犹带着长辈的慈爱,“主上说笑了,您是临城之主,万般事宜都该由您首肯,才可推行。”
这话听起来像极了低头,可神态间还端着长辈的架子,有些事情三两句话可揭不过去。
不然叶渡渊怎么能对得起他那睚眦必报的名声呢。
“我记得堂叔去年还说过,我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想做临城的主人未免异想天开。”
叶执的妄念或多或少都是为了那个不成器的长子。
听到这句话,叶执平静的慈和才有了龟裂的痕迹,言语间甚至很难掩饰住恨意,“可他,也付出代价了。”
叶承林在说过那句话之后的半月里,就在一次围猎中摔断了双腿,此后余生再没有站起来的可能。
可那处猎场本不该有狼,更遑论是成群的野狼。
听到这里,叶渡渊轻嗤一声,声音里带了漫不经心的警告,“叔公说话要谨慎,乍一听倒像是我对堂叔做了什么一样。可您知道,我最念旧,做不出这样伤害族亲的事。”
有些狼,便是披上羊皮都装不像,可有些,足够以假乱真。
但孰真孰假都改不了权势逼人的现实,在叶渡渊全掌北境的情况之下,妄想压制这个狼崽子,就只能靠那点微薄的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