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楚云峥却不敢露出丝毫端倪,那是阿渊留给他为数不多的物件了,若是谢铎知晓,只怕没有完璧。
反倒是灵帝状似无意般提起,“你昏睡前攥在手里那块,玉料不错,但配不上如今你的地位,朕让人收起来了,来日再给你。”
心下波澜骤起,面上却越发冷静,楚云峥颔首,踏出殿门的那一刻,才惊觉谢铎竟是将他囚在东乾殿的偏殿。
若有朝臣瞧见,那就是百口莫辩!
再度踏入阴暗冰冷的御察司,络绎不绝的道喜声将他淹没,只他一人在这圆满的喧闹中逆行。
“去将叶家人都提出来。”
短短两日,叶渡渊消瘦了许多,就连鬓边都生出了两缕扎眼的华发。
少年白头,被推着蹒跚向前,好似精气神都被泯灭,只剩一个骷髅架还在撑着。
初看向楚云峥的眼神里是茫然和空洞,那一身上位者的权势感,不知是刺痛了他的眼还是他的心。
楚云峥用尽所有力气才勉强藏住眼底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心疼,后槽牙死死的咬着,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连话都不敢与他多说一句,生怕过往的亲昵会不受控制的跑出来。
擦身而过的瞬间,叶渡渊停下了脚步,连头都不曾有半分偏移,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远处的黑暗,声音很轻,“楚指挥使,御察司阴冷吗?”
这话不知是在问对方,还是在自我感叹。
阴冷的吧,不然为何连心口都是透骨的凉。
只这一句就够击溃楚云峥所有的心理防线,曾经那个如阳光般明媚的少年,终究还是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而他亦是推手,亦不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