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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先说。”

这种时候,叶承江也不与儿子多谦让,“爹接下来的话你务必记住,你带着你娘去北边,爹在京中虽然不及北境根基深,但数十敢死之士还是有的,能够送你们出云京。立刻走,越快越好。”

“走?”叶渡渊似是疑惑般地重复了两遍,而后才是不可置信地抬头,“我们若走那便是畏罪潜逃,便是将您的罪名坐实,这么多年来您征伐蛮夷,荡平北境,根本就没时间陪陪娘陪陪我,但我们无怨,您对不起谁,都对得起大齐百姓,对得起龙椅上的那位。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您为何要惧,要躲。”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大哥呢,大哥年少时便随您上战场,死时有我这般大吗,您就忍心在他身故后也要背上这样的骂名吗?”

“阿渊,爹但凡有法子都不会这样选。”

一向铁骨铮铮的汉子,在听到英年早逝的长子时也默默弯下了那直着一辈子的腰。

叶渡渊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无力,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这一方小小的牢房里回荡,有些失真。

“爹,咱们家有兵权,远没有到任人宰割的地步,若是……”

可他的话并没能说完,打断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和叶承江横生的怒意,“不许想,叶家代代是忠臣良将,背主犯上之事便是死亦不可为。”

叶渡渊被这样的力道带着偏过头,舌头自内部顶着腮帮子,感受着那一阵火辣辣的酸麻,第一次没有顺从的意思,而是转过头直视着父亲的眼睛。

“便是不做亦要背负骂名,那为何不索性做实,况且今上本就得位不正,江氏一族也早就虎视眈眈,咱们又不做帝王,只做江氏背后的推力,一样是从龙之功,又有何不可。如今江家负责此案,十日,只要江家再拖得久一点,足够宋将军他们……”

“够了。”叶承江的目光中透露出越来越深的失望,那样的目光就像有人在叶渡渊的心上放火,灼地他生疼,让他下意识偏头躲开,“你何时存了这样不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