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铎随意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在盛和准备下跪请罪前才开口,“他难得有想举荐的人,遂了他的意倒也无妨。”
盛和从这平淡的话语里听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纵容,但伴君如伴虎,有些话轮不到他们这些当奴才的说。
“对了,你去传朕旨意,赏北州伯黄金十两用作丧葬,不必溢美之词,他那个庶子,倒是不配。”
灵帝赏臣子一向大方,十两黄金确实不像他的手笔。
“陛下仁德,北州伯府上下定会感念圣恩。”
“恩?他若是知道人是朕让杀的只怕便不是恩了。”谢铎本不觉得何雍这种胆小怕事的懦夫会为了一个庶子的死活来求他做主,如此一遭,倒是值得他高看一眼。
“不过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能顺着朕的心意,也算他忠君,那便赏他二十两,全了这因果。”
此情此景,若是落到前朝那些老臣眼里,只怕一个个的又要去撞柱死谏,直言今上没有明君之相。
走在红砖绿瓦的宫道上,楚云峥难得地生出了一股寒意,这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在生杀予夺的天子面前,他丝毫没有说不的权利。
皇权之下,皆是蝼蚁。
血腥气四溢的御察司,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罪不至死的刑犯趴在牢房的栏杆上大声喊冤,以期能换得三分生机,而那些死期将至的则是不管不顾,大声咒骂。
“谢铎,你个昏君,大齐百年基业必定亡于庶子之手,呸,昏君。”披头散发的老者满身血污,手脚皆被捆束,身侧还有吏者执鞭以候。
“不敬君上,罪不容诛。”高高扬起的鞭尾却在落下前被人挡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