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继续看奏折,而后末了道:“不准给太多,免得那刑部的草全被他吃光。”
赵公公差点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沈醉凉嗖嗖看他一眼,赵公公连忙退下了。
温沉的夜点着九头灯,沈醉淡淡垂眸想,哪怕他再饥饿难耐,也没想过吃干草,那东西又生又涩,裴玄归是如何咽下去的。
翌日十五。
是一早定好的登基大典。
沈醉自出生起便未穿过如此隆重的衣裳,他父皇偏廉洁,是仁慈帝王,李庸奢靡无度,当今习性未改。
夸张到沈醉寸步难行。
“这袍服以玄黑为底,纁赤为裳,寓意天地玄黄,象征帝承天命而御四方。左肩金乌曜日,右肩銀蟾抱月,前襟五爪金龙,后衮东海明珠……双佩血玉螭龙扣,十二章纹浮光掠影……”
沈醉深呼吸:“多重?”
“哈?”
赵公公向来能言善辩,一时间瞪着小眼呆住了。
沈醉耐性极好地问:“多重?”
“整套帝袍,重逾四十斤,寓意江山之重……”
赵公公话音未落拔腿就跑。
小皇帝拖着四十斤的帝服追他:“你站住,我要打死你。”
赵公公服侍过两任帝王,却是第一次笑得眼泪狂飙,他看着小暴君步步踏上登基大典,对天祈祷的肃穆侧颜,长风下的白发绸缎般漂亮。
忽然才恍惚过来。
他才十七岁。
正是鲜活热烈的年纪啊。
沈醉早已不信天命,天命让他失望过,他只信自己。
而那些信奉天命之人,如今不过一柸黄沙白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