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前世只告诫他,不可与裴玄归为敌,却从未让他生出过拉拢之心。

太师语重心长:“长乾。长乾待你有情……”

“情有何用?”沈醉忽地一掌拍在石桌上,无声的内力波荡开来,远处的皇军似有所察。

太师眼眸蓦地一顿,“殿下!”

他竟如此失控,因为那两个将士的死亡。

“从小我是如何教你,喜怒不形于色。”太师几乎是瞬间提起十二分精神,放下手中的白子便抓着沈醉起身,“宫中守卫森严,快走。”

太师急忙带着沈醉踏入宫殿内。

沈醉望向拉着自己的手,苍老枯朽,犹如古木,这双手曾将他从深渊中拉出,给予他新生的希望。

仙风道骨的两朝太师曾在宫墙一角为他挖出光明大道。

沈醉仍然记得前世古烬说:“他中了毒,疯疯癫癫的,临死前还在双手不停地挖墙角,说着:‘活下去,殿下,你要活下去……’”

沈醉不知为何心如刀绞。

他握住那双伸向暗道的手,阻止他的动作。

嗓音干涩道,“为何还要惺惺作态,太师不就想看我走投无路吗?”

窗外狂风吹拂,棋子散落一地。

太师的手停在原地,那双苍老的眸顿住。

他听到沈醉一字一句地说,“你要奉为新帝的人,究竟是我,还是李长乾?”

狂风下黑白子皆落。

太师目光从怔愣变为怅然,甚至有些好笑的释怀。

“我倾其所有教出来的学生,像我。”

沈醉冷冷望着他,不说话。

“这场天下棋局的博弈,自始至终只有你我,是吗?”

两朝太师,多么尊贵。

他在前朝便是太子唯一尊敬的太师,王朝覆灭后,圣德皇帝敬他戴他,奉他为大皇子的帝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