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归美,但似毒。

“还有一事。”沈醉忙拦住他,匆匆拉了一下裴玄归衣袖,“采花之事尚未定罪,但那地牢夙夜寒凉,小人生来便体弱多病,今日在揽月楼又不知被何人误伤……可否问大人借一棉毯抵御风寒?”

沈醉一番话说得可怜兮兮。

却又字字在打裴玄归的脸。

你要是要点脸,就让我今夜睡得舒服些,懂?

裴玄归不懂,侧眸冷眼看他:“我命人在地牢给你布张床可好?”

沈醉惊喜:“当真?”

裴玄归不耐的将墨色大氅扔给他:“滚。”

沈醉忽然被大氅盖住了头,鎏金云纹的边缘质感有些硬,领口被一圈鹤羽毛柔软包裹,泛着冷调微苦的寒夜榛果香。

许是被苦香唤醒了太多记忆。

他轻扯下蒙脸的大氅,失去假意地笑,少见直白问:

“裴玄归,我真的疼,是你吗?”

裴玄归脚步顿住,并未回头:“是又如何?”

“东域是我管辖之地,再被我遇你行奸淫之事。”裴玄归声调似毫无情绪的寒冰,“继续疼着。”

“……”

-

正值冬末,夙夜寒凉。

沈醉裹着墨毛大氅蜷在地牢角落,侧颜睡得霜白又迷糊,思绪却又分外清晰。

他已然确定了。

裴玄归不是三年后的裴玄归。

万物有因便有果,他猜想,是他变了因,因此各路行径都会随之变化。

既如此。

重活一世。

他要颠覆的又何止是皇权。

“阿嚏……”沈醉将头埋在黑色绒毛里,纤长眼睫簌簌地打颤,冬日的地牢当真好冷……

他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