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的麻袋忽然被揭开,寄枫在他面前放了吃食。

“你不丑。”寄枫睨着他瞧,如实回答,“你比你那采的花还好看呢,不知道怎么想的,吃吧,吃完上路。”

沈醉拿馒头的手一顿:“什么?”

“此上路非彼上路。”寄枫向来活泼好动,语出惊人:“我家大人要亲审你,跟上路没分别。”

这话倒是提醒了沈醉。

裴玄归不会轻易去审一个采花大盗,他是怀疑自己有其他身份。

承德七年,天下分四域,归中州统辖。裴玄归被任命东域,只他刚来没几日,平阳城中便频发女子惨死命案。

他是怀疑自己是凶手。

沈醉小口咬着干巴巴的馒头,面前只有稀饭和咸菜,他在复杂的记忆中追溯三年前的源头。

前世,为了洗脱嫌疑,不打草惊蛇。

他在地牢里过了七日。

这期间平阳城依旧命案频发,他如愿洗脱不在场的嫌疑,可待他终于出来时——

凝香死了。

那会说鸟语、性情直爽、背负血海深仇的坚毅姑娘就这样死于非命,无人为她殓尸。

沈醉寻得她的尸首,将她埋在河边,在石头下找到她的遗书。

上面血迹凌乱:【公子,为何这世道如此不公?

为何善意之人永远没有好报?

为何县令之女不能为官?

父母亡故后,新任县令将我一家逼上绝路,我背着父母尸首不知该去向何方。活着,身无立锥之地,死后,亦无葬身尺之土。

这平阳城之大,大到他们用尽一生守候,死后却连一块安身之处都不曾有,我身亦然。

公子,倘若您日后得成夙愿,平步青云,可否给我一块小小的土地,一块可以名为凝香之墓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