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支颐在皇座上,青丝蜿蜒散落白袍,门一开,发间青绿的飘带随风一扬,意气眉眼疲倦惨白,却也难掩迤逦之惊艳。

他把玩着霜寒剑,宫变至今,刀锋未沾过血。

“裴玄归,你说,这天下太平吗?”

裴玄归停在大殿中央,薄唇冷然:“不自量力。”

这皇朝权臣向来说不出什么好话,也从来没给过谁好脸色。

沈醉自顾自说:“他们说,只要我死了,这天下就太平了。可沈白徵死的十年间,这天下有一刻太平过吗?”

纤长眼睫投落半扇阴影,荒凉如雨后残蝶。

“谁人不知圣德新帝暴戾专横、荒淫无道,穷兵黩武、赋税严苛,我就是反了他又如何?!”

皇座上的人终于抬眸。

天生一双桃花含情眼,薄润勾着无边春色,此时汹涌着狠厉与不甘,犹如濒临困顿的小兽。

沈醉提起剑,指着他:“你拥他、护他,是他座下最忠心的狗,你跟他一样,都该死!”

沈醉自皇座一跃而下,霜寒剑锋直逼男人喉咙。

裴玄归平静看着他,闭上眸。

刀锋划过他的喉结,带走几滴颈上血,而后噗嗤一声没入身躯。

裴玄归似被轻蝶撞了个满怀。

这人轻飘飘地落在他怀里,白袍轻纱般滚过他青筋暴突的脉搏,他摸到这人清瘦的脊背,形销骨立,瘦得可怜。

他启唇道:“沈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