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饮了绝嗣汤,便是绝了此生生儿育女的希望,既然选了这条路,又何必回头呢?”

苏婆婆不可置信地看着春桃,阳光下,她眼睛大,黑又亮,皮肤也白得发亮。

如此新鲜的花儿,为何——

“姑娘,老婆子话不中听,但是话是好话,人的想法,经年而异,年轻时候好颜色,好比我,家里富足,一时猪油蒙了心,被嘴上抹了蜜的男人勾引,私奔而出……”

“当时我是不后悔的,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可过日子,不是风花雪月,是柴米油盐……”

“耳鬓厮磨的日子,终归是短暂的,装出来的神情,在我娘家断绝了银子以后,只能生厌……”

“等到我这个年岁了,什么情情爱爱,手里的银子才是真格的……听婆婆一句——”

她正说着,绿头苍蝇又飞了过来——

她厌恶至极,原来刚才这苍蝇落在窗户上,此时又落在了窗户上。

她转头一时忘了自己说到哪了,只能又劝,“多想想你的父母,往后的路还长呢……”

春桃潸然泪下,抬手缓缓擦掉,“婆婆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父母不在人世了……我珍爱之人……”她眸光一转,手指向窗户上的绿头苍蝇。

“视我如这卑劣的绿头蝇。”大公子看她的眼神,满是厌恶。

“我倚之重之的姐妹……”她摸了摸耳垂,叹了口气,“如今也生死未知,生还的可能很小……”

说道梅久,她眼前回放的是两人之前的嬉嬉闹闹,还有梅久从乱葬岗里抗她出来,从怀里给她掏出的茴香馅儿的包子,哽咽地哭了出来。

“她不在了,我世上没有什么珍重的人了。”

“就是没珍重的人,才要自己的骨肉啊。”

春桃摇头,“儿女都是债,我已然不配。”

她不愿意多说,“还望婆婆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