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容禀,临淄王并没车马进宫,而是改乘了轿子。”

不过一句话,就如温柔大手拂过炸了毛的猫,犹如熨斗晕平了衣服的褶皱。

皇帝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朕本是考虑王叔远道而来,身上有伤才特意关照,王叔也太过谨慎。”

“王爷道礼不可废。”

前朝首辅辜大人曾得了痛风,不良于行,当时的皇帝特许他乘轿入宫,可有一年寒冬天下暴雪,皇帝等不及了,特许他马车入宫……

后来辜大人入狱,弹劾他的众多罪,其中一条就有恃宠而骄,在皇宫纵马……

官字两张口,朝里这么多官,好的时候,花花轿子人人抬。

要落井下石的时候,上嘴皮碰了下嘴唇,就连放个屁不是香的,都能写入满门抄斩的罪证里。

该说不说,这临淄王真是荣宠如此还能如此低调,怪不得陛下器重。

永宁帝碎碎念了许多,“朕小的时候不受宠,父皇眼里何曾有朕的位置,是王叔每每入宫,都要念着朕,在父皇面前说朕的好话,将封地的好吃的好玩的,送给朕……”

来福嘴角抽了抽,这才是临淄王会做人。

他本想问一句,王爷是独独厚爱陛下?

以临淄王处事圆滑老道滴水不漏的性格,恐怕暗地里给当年太子的东西不会少,明面上也不会断了任何皇子的好处。

可他刚一抬头,见到陛下难得嘴角带笑,仿佛回忆儿时难得的暖色,来福心下叹气,再是贴心大伴也不能如此扫兴。

于是嘴皮子动了动,干巴巴道:“王爷宅心仁厚。”

永宁帝又说道:“当年咱们居住在景阳宫,后面就是囚禁妃子的永巷,冬天那个冷啊,从御书房走回景阳宫要走那么长那那么长的宫道……”

来福想到曾经,不由得也点头,先皇皇子众多,不受宠的也很多。

宫里向来拜高踩低,他也是后来才有幸进了景阳宫,谁能想到最后,登上大宝的是最不受宠的皇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