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旻无法理解陆知处此刻的优柔寡断,他认为商场上讲究的是最实际的利益,而没有什么昔日的情谊可言,顷刻谈笑风生,顷刻又互相厮杀,这对于在豪门世家长大的他来说如同家常便饭,即使陆知处顾忌着杨浩替他背下所有谣言,那也是因为他曾为杨浩坐过牢,你来我往,一笔勾销,他更不应该为此而丧失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车子刹住,停了下来,不远处是维多利亚港和辉煌灯火,照得天地一片粲然。
“下车。”钟旻突然开口,语调平静。
昏昏欲睡的神智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清醒大半,陆知处微怔地转过头,但钟旻并没有看他,冷淡的眼神透过玻璃望向前方。
“发生了什么事?”陆知处直觉是那个电话令钟旻心情不快,不由振作起精神问道。
“没什么,”钟旻淡道,“既然你不愿回去,我也不想勉强你,但现在请你下车。”
这他妈的是什么逻辑?陆知处一愕,怒极反笑。“难道我不想跟你回去连车都不能坐了?”
“因为我不想跟你吵架。”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堵得陆知处无话可说,他知道钟旻的少爷脾气又发作了,这种时候无论和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
所以陆知处也不再开口,打开车门便下了车,寒冷的夜风猛然扑向脸面,让他冷不防一个寒噤。
目送着车子远去,陆知处缓缓苦笑,没有理由怪钟旻生气,因为这次确实是自己不想出席。
每次面对杨浩的时候他都很冷淡,不是因为心怀怨恨,而是因为自己无法面对这个把他当成最亲密兄弟的人,而自己,却利用了他。
所以现在不想面对媒体,仿佛从自己口中出来,就会造成另一次伤害。
这种感觉钟旻永远也无法体会得到,而自己也没办法解释。
沿着栏杆漫步,顺道欣赏夜景,倒不失为一种浪漫的情怀,只可惜他现在没有心思去看,昨晚不太严重的感冒好象在此时一起发作出来,平日很少生病所以一生起病就更加排山倒海一涌而来。
往常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但现在居然连一辆计程车都拦不到,偶尔只有一两辆车疾驰而过,陆知处只觉得额头传来的热度越来越令人难以忍受,耳边的声音就像隔了一层膜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恍惚而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