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肚子不服气的菜鸟们,这会儿是真的心服口服。

陆铮拿肘子撞了他一下:“你小声点。”

既然意见不合,那就问指挥官吧。

指挥员根据陆铮的坐标赶到,统一了大家的意见:“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大家有什么不同意见没有?”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同意。

“好!现在明确一下,我们要潜入边防武警中队盗取军马。任何情况下不要开枪,如果招来边防武警部队的实弹还击,那问题就复杂化了。一旦得手,立即把所有马匹驱散,纵马原路返回,明确没有!”

大家低声道:“明确!”

指挥员挥挥手。大家无声滑下山坡,潜身进山。

指挥中心,几人方才的轻松笑意早已不复,傅中将指指画面上的陆铮:“这个小伙子有想法啊。”

何志军解释道:“他就是上回我跟您提过的单枪匹马挑了我雪狼小组的边防兵,已故陆司令员的外孙。”

“噢……”傅中将恍然大悟。

顾淮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心里暗骂:这混小子,又去招惹边防武警队!去年的菜鸟考核里,因为他们的兵偷了武警队的车,顾淮安拎了好几瓶酒去赔罪,被武警大队长骂得跟孙子一样,今年倒好,菜鸟们不偷车了,改偷马了。

旁边的倪况

知道他想什么,偷偷跟他对了个眼色,都撇了撇嘴。

监视镜头里,一支三人的小分队无声滑下山坡,潜身进山。其余的人开始在b控制点周围埋伏狙击阵地,监视蓝军动静。

三公里山路对于经历了地狱周的菜鸟们来说不在话下。一路奔袭,武警驻队很快就出现在他们视野里。

陆铮站在山坡上,用望远镜观察。驻地门口,哨兵持枪肃立,他们身后是高墙电网,探明灯不时的扫来扫去。营房里黑着灯,武警们还在睡觉。电网上有电火花偶尔闪动,他回头低声说:“通了电的,小心点。”

另两名队员举起射绳枪,瞄准扣动扳机,嗖!飞虎爪带着细细的钢索脱膛而出,攀住了马圈屋檐。暗夜中,一条黑色的钢索拉直了。

陆铮观察哨兵的巡逻规律,说:“一人行动,一人接应。”

待那二人凌空而下,陆铮也收起望远镜,将滑翔扣套在钢索上,顺着钢索凌空滑下,如同一只黑鹰。

待哨兵察觉什么抬起头时,夜空中早已空荡荡,只有一根黑色钢索隐藏在静谧的夜色中。

先头那人已经打开马圈,陆铮随后落地,两人丢开滑降环,进入马圈,匆匆把三副马鞍安在马背上,然后上马,拉着其余几匹马的缰绳冲出去,殿后接应的菜鸟扔出催泪弹,回手直接就抛在马圈里面,催泪弹喷出白雾,马儿们受惊,夺门而出。

营区里突然群马奔腾。陆铮等三人紧紧贴在马背上,混在马群当中,纵马冲出大门。

武警们被吵醒了,一片喧闹开灯出门。

武警们从后追出来,举起步枪就射,噼噼啪啪——枪声震荡在寂静的夜空。随后赶来的一名军官挥手推开他的胳膊,怒吼:“不许开枪!赶紧报警,把马追回来!”

武警惊讶着:“大队长,谁会偷咱的马啊?胆子肥了?”

军官咬牙,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些狼崽子们!

“妈的!你管他是谁,都给我追!”

机动车辆嘟嘟的开出来,武警们纷纷上车,军官在车上对着电台吼:“给我接陆军特种部队!”

指挥中心里,边防武警队的电话已经进来了,傅中将是笑得直不起腰,何志军怜悯的看了顾淮安一眼:“看来你今年又要亲自出马,去负荆请罪了。”

顾淮安苦笑:妈的,这帮狼崽子。跳上车疾驰而去。

边防武警队,警灯长亮,武警们带着钢盔虎视眈眈。一名武警军官跳下车,指着他的鼻子就一路骂过来:“小兔崽子,我要去告你们!你们这是射门狗屁训练,搞得我们武警队都鸡飞狗跳?在你们基地旁边就一天安生日子都过不了啊?”

顾淮安任打任骂,赔着笑:“对不起,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跟着他一道来的特种兵,包括倪况,更是偷笑,他们不可一世的雪狼少校啊,也有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

那军官狠狠盯着他:“得了吧,你心里那点猫腻我还不知道?你舍得严肃处理?你身后站着的这个,是不是去年偷我们车的那个?我刚安了电网都没挡住你们!更厉害了,不偷车改偷马了!”

顾淮安一下子乐了,凑近了贴着那军官小声说:“老高,给我点面子,今天军区首长来了,都看着呢。来,我请你喝酒。”

“还喝什么喝啊?我专门下令晚上归队的车油箱必须是空的,结果盯上我们的军马去了!你知道那马多少钱一匹马?我告诉你啊,你得赔偿我们损失!”

顾淮安乐不可支:“没事,按照老规矩,从他们的工资里扣。不够就扣我的。行了行了,老高,别装了,走走走,去我们那喝酒去,酒钱从我工资出,够意思了吧?”

武警军官绷着脸,支使下属:“你们,给我继续追啊!注意,不要开枪,保险都关上!抓住那帮菜鸟往死里打,打不死就行!!我这跟陆特的干部去找他们领导。”

顾淮安笑着带那武警军官上了车。

山地河边,十几匹马快速奔驰着,马蹄践踏下,有红色的液体滴答滴答无声被踩入泥土中。

眼看快到b控制点,陆铮拿出无线电呼叫指挥员接应,正说着,忽然他整个人如同一只沙袋,咚一下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跑在后面两名菜鸟立刻勒马停下,关切的问:“你怎么样?”

陆铮揉着屁股从地上坐起,咧了咧嘴:“没事,这军马还挺烈的,不好驯服啊。你们先把马匹送过去,我随后就到。”

两人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一想到这是考试,狠狠心道:“那你一个人小心点,保持无线电联系。”

陆铮点点头,示意他们先走。

过了一会儿,抬出被他掩藏在深草中的右腿,大腿上迷彩裤上,一块黑黝黝的伤口处不断的有鲜血汩汩冒出。

在最初武警追出来开枪的时候,他夹在狂奔的马群中就中弹了,他一直忍着没说,终于在奔袭到任务地点时支持不住摔下了马背。

孤山丛林中,他再没有力气支撑起来,索性身子一软,躺在了

地上。

幕天席地,头顶就是干净的一尘不染的星空。他仿佛看见了素问一眨一眨的眼睛,笑着在同他说什么,耳畔是呼呼的山风,他竖起了耳朵,喃喃:“你说什么……我听不清了……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