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四爷收贾环 (8)

红楼之禛惜黛玉 梅灵 12581 字 2024-10-10

黛玉心中仍气他的温情现于众人跟前,忍不住醋意更浓。

雍正温热的手指轻划着她冰凉的小脸,眼中却是浓浓的笑意,黛玉的醋意越重,则他在她心中更重。

“傻丫头,那个薛氏工于心计,偏又自以为是,只怕此时还以为我对她有意呢!”

今日见了他与黛玉同游庙会,那薛氏心中只怕早已放在心里,他如何能不为之小心

既然她能记在心里,那么他就将计就计。

他何尝不知他今日确是有些温礅?但是为了绵密地保护着黛玉,一笑又有何妨?

黛玉听了,更是恼怒,挥起了小粉拳头就打他,却落入了他的大手里,微微拢起。

雍正道:“若是知道这张脸一笑,惹得你落泪,就该直接拿了刀子毁了四哥的容貌。”

黛玉忙掩住他嘴,道:“你嘴里又胡说什么?这些话也是你能说的?身体发肤,皆是父母所赐,焉能因着一些小事就毁却了自己的容貌?你若是这样,我再不理你了!”

雍正看着她还带着泪痕,却又含着担忧的容姿,心中暖暖的,拢着她的小手,道:“不恼了?”

黛玉小嘴一撅,从小鼻子里哼了一声,接着又抱怨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连坎肩都脱了?仔细又着了风!”

雍正笑道:“你这一恼,我心里也躁,也就脱了。”

黛玉翻身拿起枕头边打叠整齐的坎肩与他穿上,嘴里嘟囔着,雍正也听不真。

忽然一阵急速的脚步声传来,雍正身子一僵,果然就听到敲门声,纳兰溪的声音道:“四爷,十三爷有要事!”

纳兰溪的语气带着些许的急噪,可知必定是极大的事件,不然不会来打搅黛玉和雍正。

雍正脸色一整,道:“叫十三在外头等着,朕立刻就到。”

黛玉见雍正神色不比往日,便担忧地问道:“竟真是大事?”

雍正拢了拢她因哭泣而乱的发丝,道:“你别多心,只是朝政上的事故而已。”

黛玉点了点头,松开雍正的手,亦不留他。

雍正大步走到了前厅里,果然见到允祥神色焦虑,有些坐立不安。

见到雍正过来,忙站了起来,道:“四哥。”

雍正神色沉稳,却不见一丝慌乱,随意坐了下来,问道:“到底什么事情,也值得你大惊小怪的?”

允祥叹了一口气,道:“城外玉泉山一带雪崩,连绵百里左右,不少百姓房屋倒塌,牛羊死绝,已是一片呼天抢地。本是一千人左右的村子,竟已只盛夏三五百人。”

雍正听了豁然站起,神色微有一丝焦虑,沉声道:“果然如此?可曾派人去救济?”

允祥道:“已经又如海带着人亲去了,只是拨下赈灾粮款,亦不过肥了那些办差的人,因此还尚未拨款。再者,国库内孥不足,一旦全部拨下,那么西北青海一带的军饷又是个问题,凡事要讲究退步抽身,想得长久一些,若是动了这笔军饷,那么必动摇了西北的军心。”

雍正背着手来回踱步,随即神色刚毅,道:“一定要拨款,虽然军心是为要事,但是百姓亦是国之根本,不能厚此薄彼。”

允祥神色松快了一些,仍有忧虑,道:“四哥说得极是,可是若是拨款,只怕还是叫那些底下办差的人中饱私囊。除非是如海亲自来料理,只是不免累了他了。”

雍正淡然道:“你也知他心性,累他一个,却解百姓止危,他亦是乐意。只是朕亦不能坐视不管,朕也亲自去瞧瞧。”

允祥点了点头,道:“四哥亲自去也好,那些底下办差的人也好小心翼翼一些,再者亦可振奋民心。”

雍正亦不及同黛玉告别,便和允祥匆匆而去。

因此拿了雍正大氅来的黛玉,只得怔怔地看着他们一行人的背影。

站了好一会,贾敏才过来道:“怎么?又舍不得了?”

黛玉摇头,看着贾敏道:“是雪崩,娘,又不知道要劳累他多少时候呢!”

贾敏握着黛玉的手,幽幽地道:“是啊,他是皇上,是帝王,是百姓的天,他不累,还有谁愿意去累呢?”

看了看外面竟有些大起来的雪花,如鹅毛一般飘落而落,不大工夫,扫得干净的地面上又落了一层雪白。

“傻丫头,他也是够累了,朝廷上的事情,皇室里的纠葛,儿子们的猜忌,臣子们的阳奉阴违,他都是要费尽了心思去料理的,你啊,偏又和他赌气,还要累他为你担忧。你也大了,别似个小孩子似的,不说体贴着他一些,偏还这么赌气,只怕更叫他累了。”

黛玉红了脸,道:“我只恼他竟那样对着宝姐姐,那么个算计人的主儿,还不知道心里怎么个想法呢!”

贾敏伸手拧着她的小鼻子,道:“你啊你,吃这什么醋?一家有女百家求,你也是才貌双全的姑娘家,还不知道有多少求你的人呢,你若是单为了这个赌气,那他还不浸在醋海里?咱们娘儿两个都是极其幸运的,你是他的知己,亦是他的爱人,贵在知心,贵在信任,你连这个也不信他,将来怎么过日子。”

黛玉扑到她怀里撒娇道:“我知道的,只是咽不下这口气罢了!娘说的是,我再不和他赌气了!”

贾敏拉着她进了屋子里,道:“这才是了,若是来日还这么着,我倒是替他不值了,偏得了你这么个烦人的小东西!”

贾母此时早已醒了,听了这话,便笑道:“不恼了?”

黛玉娇脸如凝脂,红扑扑地笑道:“姥姥也来笑话玉儿!”

贾母拉着她坐在身边,道:“你这孩子,也该知足了,能得一个这样的知心人,凡事体谅一些,少赌气。”

黛玉点点头,贾母又道:“才听说玉泉山一带雪崩,咱们那刘亲家可是住在那里的,不知道可有什么事情没有?再者那么些百姓,没了家,没了牲畜的,可怎么过活?”

贾敏知她担忧着那位刘姥姥,便道:“娘且放心,四爷和十三爷已经亲自去处理了,定有安抚之策。”

黛玉听了,怔怔地也有些担忧,雪崩一现,必定极其凶险,随时还是有雪崩的现象的,他这么一去,可会平安?

因此黛玉一日便是坐卧不定,吃穿无心,总是看着窗外,偏那雪又是越下越大,更叫她心里也随着那雪花飘舞不定。

次日一早,探春却是平安回来,亦不见丝毫伤损,见她不言,众人便也不多问。

偏黛玉不见雍正的消息,亦连父亲的消息也没有,心中更是为之担忧。

拿着狼毫笔在纸上划了一道又一道,涂得面目全非,茶水已冷,却心中渐焦。

雪雁进来,见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姑娘也别糟蹋了这纸和笔墨了,再怎么急,也不能急坏了身子,不然四爷回来可又是一顿气生的,姑娘还是叫四爷少替姑娘担忧一些罢。”

黛玉眼中明净,盈盈而颤,恰如秋波闪着波光,似笼了一层水气。

伸手抓着雪雁,道:“雪雁,你说,他可平安无事?怎么这么久了也不传个消息过来?”

雪雁安抚道:“姑娘放心,老爷和四爷十三爷必定是平安的,只怕是那些事故太过烦琐,因此不及传消息来。”

黛玉听了才略略放下一些心来,但是却忧虑着雍正所忧虑的雪崩赈灾事件。

盘算了好一会,她猛然站起了身子,倒吓了雪雁一跳。

黛玉道:“我也要去瞧瞧,不得他消息,我这心头总是不上不下的。”

雪雁雪鹰等人大惊失色,道:“雪崩的地方,危险得紧,姑娘如何能去?还是好好在家里等着消息。”

黛玉原本是个执拗的性子,定要亲去看看方罢。

雪雁几个亦不能做主,只得去求贾敏好歹留着黛玉在家老实呆着。

贾敏笑道:“你们也知她性子,我这个做娘也劝不得,既然她要去,就由着她去罢了。再者,你们都是会功夫的,难不成还护不了她不成?”

这话说得雪雁几个大为愕然。

贾母听了可是第一个不舍得,贾母却笑道:“虽然舍不得,但是她日后还是少不得担忧着四爷的,倒不如叫她去见识见识也好,省得她还天天和四爷赌气的,不知道四爷的难为。”

因此黛玉就带了四雪之鸟以及紫鹃五人跟随,又有外头数名侍卫护航,方坐了车直奔城外。

黛玉终究思量周全,竟还特特叫人装了一车的白米,一车的馒头,和一车羊肉羊骨架子。

众人只道她是有赈灾之意,因此也都随着她了。

好在外面赈灾之处便是玉泉山附近,一路问着,倒也到了。

黛玉才下了车就见一片银白,那雪山头上都是大块大块跌落的雪块,曾经在这里见到的房屋错落,此时却是压在了深深的雪下,不时亦能听闻到牲畜的哀鸣。

路旁却支建着一座极大的棚子,棚子后面却是暂且支建着一些帐篷,想来是给那些难民暂时的安身之处,那大棚子却冒着袅袅的青烟和丝丝的热气,棚子前绵延都是人队,想是排队等着领粥。

黛玉见到一些护卫散在了难民周围,但是却都贴近着棚子,就知道雍正和允祥以及父亲必定在那里。

走了过去,却见棚子前支着四口极大的铁锅,底下木柴剥剥轻响,锅里冒着层层的热气,那是浓浓白粥的香味。

几个年纪小的孩子闻着白粥的香味,早已饿得哇哇大哭。

黛玉心中酸楚无限,忙叫雪雁将车中带来的点心和馒头都拿出来暂且给各人止饥。

又叫人将白米和羊肉和羊骨架子搬下了车,送到棚子前。

却只见雍正一身粗布衣衫,辫子缠在脖子上,正坐在铁锅前烧火,红红的火苗映照在脸膛上,又沾染了些须黑黑的炭灰,猛然间倒差点叫黛玉认不得了。

雍正早已听到一阵骚动,忽然闻得一阵淡淡的幽香,心中一惊,抬头果然就见黛玉盈盈站在跟前。

雍正忙站起了身,拉着黛玉的手道:“你怎么过来了?真是胡闹!”

黛玉伸手拿下了他衣襟上的草灰,心中有着莫名的感动,凝视着他此时黑黑的脸膛,道:“你在这里,我能不来么?”

什么样的皇帝,能有他这样的心胸?为灾民难民烧火,古往今来,哪位帝王能如此?

允祥拿着大勺子用力地搅动着锅子里浓稠的白粥,爽朗的面庞上,沁着点点的汗珠。

那热气,氤氲在他眉梢,化去了他眉宇之间为民担忧的沉郁。

回头见到黛玉,便爽朗笑道:“四哥,怎么样?我就说一日没个消息过去,这丫头就必定亲自过来的!”

雍正瞪了他一眼,便对黛玉道:“这里时不时还是有雪崩的,虽然这里宽敞一些,但是人来人往,极杂乱的,你且回去。”

黛玉不依地道:“我不回去!”

然后看着锅子前横七竖八极其杂乱的木柴,便皱眉道:“这么乱的木柴,怎么烧火?拿在手里也不方便。见人劈柴的时候,劈得齐整一些,堆放的时候也整齐,烧起来也就省力了。”

说着便脱了外面的大衣裳,里面却是只穿着桃红色玄狐皮短袄,白绫子细褶棉裙,束着一条大红的汗巾子,十分简便俏丽,发丝也高高地娩了起来。

黛玉左右不见父亲,便问道:“爹爹呢?怎么不见?”

雍正往锅子下添柴,头也不回地道:“他去集款赈灾,又与青玉去购买大量木石,好与这么难民重新构筑房屋。”

黛玉默然,随即叫人将羊肉搬来,她用热水细心洗了,吩咐雪雁和雪鹰另起了一口大锅,因为没有老汤,所以只用雪烧了水出来,里面却只煮着羊肉,等到半熟的时候,投进清洗干净的羊骨架子,热烈的火,叫那羊肉汤泛着银白的色泽,如牛乳一般,那浓浓的香气,直叫人饥肠辘辘,改为细细的火,那香气更加浓郁了。

雪鹰站在高高支起的凳子上,拿着大勺子撇去汤上的白沫儿,大声对黛玉道:“姑娘,肉已经熟了!”

黛玉听了,便叫捞出了一块,放在砧板上细细切碎,然后又叫放在熬着白粥的锅子里熬着。

白粥的清幽,羊肉的浓郁,交错的热气,香得更浓了。

雍正烧着火,目光却是看着忙碌中的黛玉,她是千金小姐,此时,却和农家女儿无异。

红红的火光,亦映照在她雪嫩的娇容上,有一种从所未有的美丽。

允祥奇怪地问道:“这是做什么?”

黛玉轻笑道:“羊肉性热,西北寒地多是以羊肉为主食,最能抵御寒气,加在白粥里,不但能止饥,亦可御寒。”

黛玉一面切着羊肉,一面又问雍正道:“赈灾的粮款可拨下来了?如何就不见动静?”

雍正拿着火箸拨了拨锅子底的炭灰,才道:“已经拨下来了,只是,还是有些烦琐,银子又有何用,如今各处旱涝不定,本就为了百姓减少了些赋税,国库粮食不足,没有粮食也不过是白搭,救不得人的。”

黛玉沉吟了片刻,道:“那些大富之家,定然是有存粮的。”

雍正赞许地看着黛玉,点了点头,道:“正是这个,偏他们一个个只知道往自己府里积攒粮食,却不肯丝毫捐赠,便是真要使内帑来买,他们却又突然抬高了价钱,这些混蛋,竟都是火上浇油。”

说到这里,却又不由得有几分怒气。

黛玉听了,便知必定是有人背后捣鬼,所以那些大富之家才如此。

黛玉心中思索好一会,道:“这些大富之家,多是暴发户所致,才有如此积攒举动,总想把所有的粮食都积累到自家里。偏又有许多人怕别人家说 他们根基浅薄,市侩气重,因此多爱收藏各色古玩书画瓷器附庸风雅。”

雍正听了,手里一颤,凝视着黛玉道:“你的意思是?”

黛玉娇笑道:“我那里可收着许多无用的古玩字画各色瓷器玩意,这些可都是千金难求之物,便是皇宫之中,亦不定能有如此清雅之物。既然如此,何不就叫青玉拿到了四林商行里去,多请一些粮食丰盈的富户前去赏鉴,必定会有人开口欲买。到时候又何必要金银才能卖的?拿粮食来换,亦未尝不可,倒是他们觉得自己占了极大的便宜呢!”

雍正怔怔地听了一会,随即跳了起来,一把抓着黛玉的手,笑道:“好黛儿,真真只有你才有这份巧思!”

随即又摇头,道:“不成,那些都是你最喜欢的东西,如何能拿了出来换粮食赈灾?没的糟蹋了你的这些风雅之物。”

黛玉放下手里的刀,拉着他的手,款款而道:“你也糊涂了,是这些死物要紧?还是你这些百姓要紧?这风雅,也不在有什么古玩字画,只在心中,只在骨中罢了,没了这些东西,难不成我就不是风雅之人了?再说了,我也白放了好些时候了,本就是无用的。”

《红楼之禛惜黛玉》作者:梅灵 人间处处情意浓

紧紧握着黛玉的小手,雍正感叹道:“我又何其有幸,竟能有如此知己。”

黛玉听了秋波流转,带着一丝俏皮,道:“只是知己?”

雍正听了一愣,随即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却不妨给带了一道黑灰,“何止是知己?你是我一辈子的唯一认定的爱人。”

听到他如此的话语,倒叫黛玉不由得羞红了小粉脸,侧过头不看他。

因此黛玉便低声吩咐了雪鹭几句,叫她快马进京城里料理这些事故,好早些集结到粮食来赈灾。

忙活到了午时时分,那些难民都已吃饱喝足,跟随着的兵士护卫都将之安置在了后面的帐篷

中暂且歇下。

那锅子里的羊肉和羊骨架子已经熬了半日,越发浓郁了,允祥见跟前已无难民,便跳下了架子,摸了摸肚子,道:“忙了这半日,我倒是饿得狠了。”

左右看了一会,手也不洗,抓起桌子上碗里的一个白面馒头就啃了起来。

天气极冷,雪尚未停,那丝丝的冷风卷起地上的雪花飞过,本来温软的馒头,早已干硬。

但是忙碌之后,即便是干硬的馒头,亦比皇宫中的山珍海味更加香上几分。

黛玉摇头,叫雍正把锅底下的柴火拨得小了一些,又叫雪鹰从锅子里捞出一块羊肉,细细切碎成块,厚薄均匀,大小如一,整整齐齐放在了一只青花瓷大碗里,然后洒上一些青翠的葱花去去膻味,浇上浓浓的羊肉骨头汤。

允祥端过来就喝了一口,笑道:“我才熬着粥,就想着这羊肉骨头汤是什么滋味了,果然是香。”

紫鹃端了一盘子大饼过来,笑道:“这可是甘陕一带的大饼,十三爷且尝尝那里羊肉泡馍的味儿如何。”

允祥掰着大饼泡在羊肉骨头汤里,大口大口地吃着,不住点头,道:“就是这个味儿好,不知道这么个天气里,多少百姓是吃不到的呢!”

说着,眉宇之间,亦是深深的担忧,只是碗里的热气笼住了那阴郁,叫人看不清楚。

黛玉端了一碗羊肉泡馍递给雍正,道:“趁着这会儿没有灾民过来,先吃一些儿罢了。”

雍正也只坐在灶前的蒲团上捧着大碗就吃起来,只道:“再加一些香菜倒是好。”

黛玉听了抿嘴一笑,拿了一把香菜清洗干净,切碎了放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