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素来性子好,也不大在意别的什么事情,只便问道:“宝姐姐去见九爷十四爷的福晋做什么?”
宝钗忙笑道:“原是九爷福晋和十四爷福晋看中了一些新花样格式的首饰,可巧九爷又是皇商,我们也是九爷下的,所以特意去拜访,顺便也拿一些新花样格式的首饰衣裳给九爷福晋和十四爷福晋挑选,两位福晋极满意的,少不得以后还会提点着我们家。”
探春听了笑道:“如此倒也好,宝姐姐家好了,太太自然也是欢喜的,更别说薛姨妈了。”
惜春却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姐姐认得四爷家的,所以宝姐姐才如此和九爷家十四爷家如此亲近。”
宝钗一愣,面色有些讪讪的,笑道:“哪里的事情,我们家不过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所以才和九爷十四爷家亲近一些罢了。难不成只许林妹妹和四爷家好,偏我们就不成了?”
黛玉听了直摆手,笑道:“你们说你们的,可别拉扯上四爷的不是!我就由着你们说了,四爷可不是由着你们随便说了的,好歹也注意些,三妹妹如此说也罢了,横竖都是自家姐妹们跟前说的,又不是多嘴的人。只是宝姐姐到底是有生意在这里的,薛大爷又是嘴里不大严实的,若是出去乱说了什么,可对姐姐家不好的。”
黛玉这个话清楚明白,就是她知道宝钗既然去见了九爷福晋和十四爷福晋,就必定说起了自己和胤禛认识的事情,她自己无所谓,不过都是一些闲言碎语,但是一旦拉扯上胤禛的事情,她可就丝毫不会放过了。
到底是宝钗,面色沉稳,无丝毫异色,原本她就已打算了韬光养晦,这些姐妹中也只好打点着罢了,只笑道:“难不成妹妹也当我是那多嘴多舌的人了?好歹我还能不知道?妹妹且放心,该说的话,和不该说的话,我自然是明白的。”
黛玉浅笑道:“姐姐知道就好,这样人家的人,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姐姐这么聪敏的人物,自然是明白的。”
贾家本是先废太子胤礽的亲信,极力替胤礽周旋银钱等事,曾在两年之中给胤礽之乳父随便拿去就是八万两白银之多,却不料胤礽竟两立两废,而如今更落得圈禁下场,贾家自不免跌足称叹,心中后悔不迭。
和废太子好的时候,也和八爷胤祀九爷胤禟十四爷胤祯交好,偏偏和如今位列亲王的胤禛没有丝毫交好的痕迹,即使是自家的女儿是胤禛的格格,但是在朝廷风云上,胤禛也极看不惯贾家的,而如今总看着康熙重视十四爷胤祯,所以贾家也就极力和八爷党的几个爷们交好巴结帮扶着,薛家是皇商,自然也极力巴结九爷胤禟了。
这就是人心,就是家族的势力和富贵为第一,尤其是仕途上的官宦之家,自然要找到一个坚固的靠山,才能稳稳立足于朝廷之上。因此贾家如今更是极力巴结着八爷党的一干人,而从林家带回来的银钱,也多用在了这些打点之上。
宝钗随着母亲去见九福晋和十四福晋,果然没有任何意外的,两位福晋都漫不经心问起了林黛玉,问起了她和胤禛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竟得了皇上的心意。
宝钗是聪明人,自然是不说的,以免落个多舌之说,只是薛姨妈避重就轻地随意说了一些关于黛玉的事情,自然也在九福晋和十四福晋心中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今见惜春之话颇有些过,但是她生性大方,亦不在意。回到了家里,就见到母亲正坐着叹气,忙问怎么回事。
薛姨妈没有回答,只是问道:“我的儿,你去见林丫头她们,可曾有什么事情没有?”
宝钗摇头,淡然一笑,道:“倒也没什么事情,只是终究咱们打点了八爷九爷十四爷府上的事情,她们清高,有些看不过罢了,抢白几句也没什么。”
薛姨妈愣了一愣,道:“也只能这么着了,咱们这样人家的女儿,是要做大事的,是要扶持起咱们家的富贵的,自然要多知道一些人情世故,至于那些个小丫头子,不过都是屁事不懂得的小丫头片子罢了,何必和她们一般见识?若是今儿这事情传了出去,别人只会觉得咱们家姑娘端庄大方,为人和厚,只会说那些个小丫头不懂事,心地狭小,到时候坏了的,也是她们的名声。”
宝钗文雅地笑道:“妈说的极是,女儿自然是明白的,所以才没和她们计较。”
薛姨妈点点头,然后指着半榻上的绫罗绸缎等物笑道:“好孩子你看,那些个都是今年最新的颜色花样布料,你爱什么颜色花样的,趁早儿就挑选了出来,明儿里是要把剩下的送给这里姑娘们裁制衣裳的。”
宝钗听了,随意挑选了一些,自然是挑选最好的最时新的颜色花样,虽然如此,她家常素日里也不在姐妹丛中花红柳绿的打扮,只怕自己端庄素雅的形象毁了,反淡至极点更更得了王夫人之心。
过了好些日子薛姨妈都是忙的,自然也就是没有时间送了那绫罗绸缎,好容易这一日清闲了,薛姨妈便叫丫鬟们拿了绫罗绸缎到了贾母那里,可巧黛玉姐妹们竟也都在旁边凑趣说话,惜春摆弄着黛玉的那个西洋音乐盒给贾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