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方笑道:“我也是不大明白的,不过都是书上说的罢了,可见多看一些书还是有好处,若只认得几个字,不去看书有什么用处了?”
惜春听了,方又向那乡下人道谢,有些不大好意思自己竟然白折了人家的花儿。
黛玉忽然看到那些花丛中有两盆小白色兰花,忙凑了过去细看。
那人笑道:“这个花儿倒是奇怪的,我们也不认得名字,只知道闻得时间长了,就像喝酒似的醉醺醺的,所以我们就叫它醉花,只是没有识得,所以也没人买,我们也就不留这个花儿了。我们家也就只有这两盆,摆了不知道多少天也没有买。”
黛玉听了便笑道:“这个花儿,叫做醍醐香兰,我在书上看到过的,只是没想道竟在这里见到了。雪雁,你买下,叫两个婆子端了回去交给雪鸢,叫她摆在屋子外面,可别摆在里面,不然她可就闻醉了。”
雪雁答应了,问价格,那人笑道:“这花儿也横竖没人要的,姑娘们不嫌弃,就拿了回去罢,横竖也不值什么钱。”
黛玉自然不答应,硬是要付钱,那人不肯收,雪雁便笑道:“我们也不能白得了这东西,既然大哥不肯收钱,我倒也有一个极好的主意。”
黛玉问是什么主意,雪雁道:“可巧四林商行有几家铺子的,花草都是要用的,我看大哥这价钱什么的也十分合理,花儿草儿又多,却不如我和那公子打个招呼,他们那里来收购这些花草。”
那人听了,忙摆手笑道:“不过就是两盆醉花的事情,这却也不用了,我们家本来就是小本生意,也不是那些大花户,便是如此了,我们也一季也下不了多少花草,倒是耽误了人家做生意了。”
黛玉雪雁等人只得罢了,却也不禁佩服这乡下人的耿直性子,见他执意不肯收钱,最后只得多谢了,方离开花市。
惜春把玩手里的桂花,突然道:“林姐姐,这乡下人都是这么好吗?原本我只觉得他们粗俗,今日才发现竟比咱们家的那些乌眼鸡好了十倍百倍呢!”
黛玉笑了笑,也不说话,只看这各色小玩意儿,随意选了一些带回去玩耍。
探春原本就是喜欢那些极轻巧极精致的玩意儿,也挑选了不少古拙不俗的东西。
姐妹们一时逛得累了,雪雁便带这几人进了一家酒楼,要了一间雅间,服侍姐妹几个摘了帷帽和面纱,才笑道:“今儿姑娘们可有口福了,这里可是单做了江南的菜肴呢!”
惜春问道:“林姐姐,你这雪雁姐姐是个什么人儿?什么都认得,就好像是在这外面住过似的。”
黛玉只是笑,雪雁笑道:“自然是住过的,我原本只是个孤儿,极小的时候就是在这外面游荡要饭吃的,后来我们家老爷和四爷可怜,把我领了回去,给我衣裳穿,给我东西吃,后来大了一些儿了,就和雪鸢一起服侍姑娘了。虽然这几年锦衣玉食的,却也无法忘记以前那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
黛玉原本容
易伤感,她也从来不知道原来雪雁和雪鸢都是从那样苦的日子里熬过来的,不由得落了几点泪珠。
惜春也红了眼眶,拉着雪雁的手不说话。
用过了饭,黛玉便有些乏了,偏迎春几个却还是兴致勃勃,因此黛玉便先回去了,只叫雪雁跟着她们几个。
黛玉带着紫鹃春纤两个走了片刻,将至贾家的时候,忽然一命黑衣人悄没声息地走到跟前,交给黛玉一个手帕包儿,躬身道:“我家主子有请姑娘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