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淡淡地道:“不必处分了,那些个眼高手低的丫头婆子,太太也记得别往我们那里送了,她们爱奉承谁去,就给谁使唤罢。除了春纤之外,我可不愿意见到还是原来那么一帮子小丫头婆子。再者就是,到底是什么事情,彼此也都明白,若是再叫我听到了谁说我们姑娘是白吃白住,我可是不客气的了,必定要老太太给个说法。”
凤姐儿何尝不明白雪雁话中之意?忙叫平儿道:“平儿,你带人把林姑娘那里的小丫头婆子都打发了出去,省得在那里碍了林姑娘的眼,另外再挑选几个手脚麻利爽快不眼高手低的丫头婆子给林姑娘送去使唤。”
平儿答应着去了,雪雁这才出了凤姐儿的屋子,在门槛处停住,缓缓回头,道:“我们姑娘的人参养荣丸,不必这里给配了,腐朽了的人参,不过是害我们姑娘罢了。”
王夫人手指却在颤抖,她第一次发现,林黛玉身边的这个丫头,方才的雪雁,今儿里的雪鸢,居然浑身都洋溢着一股浓郁的煞气,令她不由自主地有些后怕。
平儿办事极干净利落,很快就打发了黛玉院中的小丫头婆子,另带了六个洒扫房屋来往使役的小丫头子和四个教养嬷嬷四个婆子来交给了雪雁。
雪雁看着众人,淡淡地道:“你们也都是从小儿在这里长大的,多少规矩也不必我说,今儿来了,就好生伺候着姑娘,别当我们姑娘是任凭人欺负了的。再说了,安分守己做事,姑娘也不会亏待了你们。我也不管你们多少,自己嘴巴严实一些,若是想着那高枝儿去了的,趁势今儿说明白了,我也不敢多留你们。”
那些小丫头以及婆子忙都道:“自然是听姑娘吩咐了的,自然不敢怠慢了姑娘。”
雪雁是聪明人,也不会见了这么些人就要,她一个一个检视了一遍,这才点了点头,圆圆的脸上荡漾着如春风一般的笑容,道:“也别听那些个闲言碎语说什么姑娘小性儿不好伺候,今儿初次来伺候姑娘,自然都是有赏的。”
这就是高明之处,先威后赏,说着叫春纤端了一个盘子出来,金灿灿的竟都是金叶子,雪雁嘴角含笑,一人赏了一枚。
那金叶子都是一两一枚,等于是十两银子,那些个小丫头婆子等自然是有惊又喜,忙磕头道谢。
平儿也看得有些诧异,雪雁就叫春纤打发
她们住处,以及收拾院落房屋去,对平儿道:“今儿麻烦了平姐姐了。”
平儿堆着笑,道:“哪里的事情,原本那些个人就是该打发了的,只因奶奶身上懒了一些,才惹了妹妹生气的,如今这些倒还好些,妹妹再好生调教一些,想来能好生伺候着姑娘了。妹妹也叫姑娘宽心,若是这些个人有什么怠慢的地方,二奶奶自然也是给姑娘一个说法的。”
雪雁点点头,平儿这才回去了,王夫人已走了,方才把事情细细禀明了凤姐儿。
凤姐儿叹道:“你今儿才知道那雪雁精明不成?原本我就说了,林妹妹身边,紫鹃温柔贤惠,雪雁憨厚精明,雪鸢又机灵不让人,一个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偏那太太今儿不知道吃了什么药,竟去找那雪鸢的茬儿,也难怪那雪雁借着那些小蹄子们来说了,看似是为了那些个下人,实际上却是给太太和我一个下马威呢!”
平儿道:“真真儿那雪雁是个极厉害的人物,赏罚分明,有威有度,和紫鹃雪鸢真都是林姑娘的膀臂。紫鹃虽然话不多,却是极细心体贴照应姑娘一应大小事情,雪雁和雪鸢如此精明,难怪会是她们两个来支用着林姑娘的吃穿用度。”
凤姐儿往后面一靠,双手垫在脑后,道:“林姑娘也不是什么憨人儿,她那么一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是什么不知道的?只是不说罢了。你只管好生去吩咐了那些下人,林姑娘那里的一应大小事情吃用等物,都不许是随便支应了过去的。别人也还罢了,这个林姑娘,咱们可是万万要好生照应着的。”
平儿听了,自是答应了,去吩咐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