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小环点点头, 正要叫李庸然一起用些, 却听见他又道:“主子爷正在议泰山封禅的事。太上皇那边传话过来, 说是太上皇要亲自出面封禅,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希望主子爷出面。”
“哦。”对于这些政事,贾小环并不太上心,抑或者说对膏药伯伯颇有信心,是以只随意应了一声,便向李庸然招手道:“你也别干站着,坐下陪我喝碗汤吧。”
李庸然心中慰贴,也并不推脱就答应道谢,先是伺候好贾小环,方才自己盛了碗肉汤坐下。他一直为主子爷守着门,也是饿得不轻,能有碗肉汤垫垫就是享福了。
贾小环用餐之间并不说话,一碗热汤下肚方才舒了口气,刚放下碗便听见正堂那边有了动静。抬眼看过去,果然门已经开了,陆续有大臣鱼贯而出。
正待他想进去的时候,就见宇文熙已先走了出来,便连忙迎上去见礼。不过,腰还没弯下去就被拉住,宇文熙牵着他往里间走,口中向李庸然吩咐着。
“为我和环儿收拾行装,我们明日一早便离队先行。庸然你留在队中,有什么事见机而行。太上皇若是问起,就报个病吧。”
李庸然听得蓦然一惊,却不动声色地领命下去了。
倒是贾小环扯扯宇文熙手臂,诧异地问道:“伯伯,那泰山封禅呢,你真的不去了啊?”不用再整日困在船上,能满地领略风光人情,他自然是高兴得很。但膏药伯伯受了太上皇的委屈,他都替伯伯不服气呢。
“封禅而已,不去了,且让他们折腾着。”宇文熙淡然地摇摇头,笑着捏捏贾小环的鼻头,戏道:“不是想让伯伯带你去玩,咱们明儿一早就走,伯伯带你好好逛一逛。”
贾小环拿下自己鼻子上作怪的手,看了看宇文熙的笑脸,他也笑了,“这可是你说的,要是半途而废了,看我不扔下你,自己逛江南去。”
当晚一夜无话,宇文熙并贾小环两人翌日辰时不到,便已经离开了行在。
此时天边尚未放亮,两人静悄悄地离开,身边再未有旁人。只是,贾小环却知道,在暗中还不知有多少护卫在守护着他们。
而行在的另一处宫殿里,在隐约昏黄的灯光下,戴权躬身立在龙床前,轻声禀报着宇文熙的行踪。禀报完毕了,龙床的帷帐里却半晌都没动静,戴权也安静等待着,不敢有丝毫异动。
“罢了,想玩就让他胡闹去吧。把封禅的事情备好,不得出任何差错。”一道苍老的声音冷不丁想起,让戴权的拳头捏得更紧,“还有,那件东西给他送去吧。”
戴权尚未来得及领命,便听那声音又道:“若是他身边不好去,他不是还带着贾家那小崽子,就让他们同病相怜好了。”
“哼,竟然把心思都落在个小崽子身上,丢脸的玩意儿。”戴权领命安排去了,良久之后,那声音轻鄙地叹了一声,“罢了,朕做皇父的,成全他们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