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赵诙再看不下去,起身拱手道:“多谢堂兄盛情,只是我尚有些账目不曾核清……”

赵诩笑笑,“也罢,去吧,正事要紧。”

看着伉俪二人携手告退,仆从来将酒席撤去,赵诩只觉阵阵反胃,又将吃下去的膳食吐了大半,方才好些。

“公子?”白苏满面忧虑。

赵诩摆摆手,“无妨,你让执戟郎全部退出十米,你也退下吧。”

白苏知他心绪难安,也不多问,和众人一同退下了。

瞬间帐内只剩下赵诩一人,极静极静,只能听闻远方呼啸而去的风。

那些喧嚣浮华离他远去了。

就如轩辕晦一般,再看不见了。

赵诩吹灭烛火,侧躺在榻上,深吸一口气。明明近来身子康健,却觉哪里都痛,尤其是胸口,简直锥心刺骨。

他猛然想起先前裴隽书信中提及的匀命一事,倘若不是国师诳人,而是确有其事,多年后轩辕晦国运昌隆、子孙满堂时,想到自己命不久矣,会不会后悔?

听闻此事,他不是不感怀,然而又能如何呢?

就当是欠他的,日后士族也好,他赵十九也罢,能退则退罢。

横竖天下也再无什么能让他放在眼里,放在心上。

开始有什么东西稍纵即逝地从眼角划过,赵诩淡然拭了,心道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雨,从情天恨海飘洒过来,打湿他的衣襟。

是汗是血,哪怕是肝脑也罢,总不会是泪,颍川赵氏没有涕泪这等无用的东西。

赵诩自嘲地想去摸先前轩辕晦送他的玉佩,却猛然想到前几日已还了他——结缡十余载,最后可供追忆的东西却少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