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轩辕晦提出练兵,实则大大的冒进——纵然可汗是他的舅舅,回纥称臣的却是朝廷,藩王私自练兵已是谋逆,不告发已是仁至义尽,何况借他土地?
轩辕晦自己说完后,也是冒了一身冷汗,全凭一点意气支撑。
国师依旧不言不语,静静地看着他,铁灰眼里不带半天波澜。
轩辕晦不合时宜地想起,赵诩凝神细思时,却不会露出这般淡然无我的神情,他总是带着淡淡的讥诮,仿佛因洞悉一切而变得目空一切……
可有一点总是相通的,那便是轩辕晦在他们面前都是那么无所遁形。
想着轩辕晦便低下头去,匍匐在地道:“请国师成全。”
“你们中原的修士,所求为何?”
轩辕晦颇为诧异,但还是老实回答,“长生?”
“非也。”
轩辕晦沉吟道:“清净。”
“既有妄心,即惊其神;既惊其神,即着万物;既着万物,即生贪求;既生贪求,即是烦恼;烦恼妄想,忧苦身心;便遭浊辱,流浪生死;常沉苦海,永失真道。”
国师忽而换了汉话,虽非长安洛京雅音,却也称得上字正腔圆。
轩辕晦默然片刻,淡淡道:“何为苦海?又何为真道?小王的苦海就是看着山河倾颓、生民流离却无能为力。”
他微阖眼睑,“小王的真道就是海内宴清,国泰民安。”
大约是自己也知道前途莫测,所求所望或许会是痴人说梦,轩辕晦说着说着便静了下来。
“那便是你们的圣王之道了,”国师终于抬眼看他,“可以王道治天下容易,以王道得天下……”
轩辕晦笑笑,取了自己佩剑,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