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崩原乱 四下里 6042 字 2024-10-10

宝相龙树知他意思,嘴角微扬:“固所愿也,不敢请尔。”师映川哈哈一笑,便去拉对方的手,准备回船内,不过还未等碰到宝相龙树的手,青年却忽然停住,嘴角微微翘起,道:“在此之前,还是解决一下杂鱼罢。”话音未落,一只手伸出,五指张开,顿时无数道剑气流溢出来,交织成一张利网,令人无处可逃,师映川反掌向下一拍,整个人拔身而起,紧接着就犹如一道黑色利箭般径自射入水下,与此同时,以九牙巨舰为中心,水面开始掀起微微的浪花,并不剧烈,然而如此看去,却如同下方暗流中有凶兽蛰伏其内,是如同隐藏在黑暗深海中的恐怖,尽管看不见水下情况,但那微微翻腾的河水却给人一种可以吞噬一切的狰狞之感。

不过很快,水下却是泛出了猩红的血色,紧接着,一道黑影突然破水而出,落在了船头,师映川全身上下没有半点水迹,干爽无比,他面无表情,亦无只言片语,但露在面具外的脸部皮肤却似乎有些红润的样子,却是因为刚才抽取了强者生机的缘故,师映川取下脸上罩着的面具,冷笑道:“是个身怀特殊法门之人,能够极好地隐藏自身气息,若非我刚才无意间仔细感应了一下周围情况,发现船底似乎有些异常,倒是真会被此人瞒天过海。”

说话间,师映川已拉着宝相龙树的手走向船内,来到一处独属于教主的房间外,推门而入,室内并非没有人在,左优昙正坐在案前整理着一些文卷,见两人进来,便起身要去倒茶,师映川就道:“不用,你去叫人送热水来,我要沐浴。”左优昙应了一声,便出了房间,不一会儿,左优昙回来,身后跟着几个壮实男子,手脚麻利地忙碌一番之后,就将一切都布置妥当,一时闲杂人等退出,室内只剩师映川、宝相龙树、左优昙三人,水气氤氲,热雾袅袅,师映川走到屏风后,用手试了试水温,面前的浴桶极大,说是桶,事实上却是可以让几名儿童在里面尽情戏水了,这时左优昙已来到师映川身后,替他脱衣,师映川就张开双臂,任由衣物被褪下,然后跨入水中,水中清香扑鼻,加了些药汁,可以缓解身体疲劳,使人彻底放松,师映川一入水,顿时觉得浑身舒泰,便闭上双眼,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惬意之色。

就在这时,却有衣物窸窸窣窣声响起,片刻,一具结实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抚上了师映川的肩头,然后游移向下,轻轻摩挲着青年每一寸光洁的皮肤,且不时揉搓着,与此同时,师映川清楚地感觉到有温暖且潮湿的呼吸喷吐在身体表面,师映川没有睁眼,只抓住了对方的一只手,道:“宝相……”话音未落,又是一具男体滑入水中,修长洁白如玉,双臂将师映川缓缓搂住,师映川一双红眸终于张开,忽然自水中转过身去。

室内响起古怪而暧昧的声音,男性的低吟夹杂着喘息,以及皮肉相撞的靡靡之音此起彼伏,不时有似痛楚似愉悦的低喊迸发出来,淡淡热雾中,一双洁白匀称的腿夹在青年腰间,青年每向前猛力顶撞一下,那光洁无瑕的双腿便哆嗦一下,似是已不能负荷,却又偏偏竭力试图夹紧对方窄而有力的腰身,原本清朗如金玉一般的男声也已经微微沙哑起来,哑声道:“慢些……爷,饶了……饶了我……映川……饶……”另一名白发男子却是若无其事地贴在青年背后,只深深亲吻着青年滑腻如脂的肌肤,缠绵无尽,这浴桶虽大,但三个成年男子在里面也还是不甚宽余,彼此之间肌体交缠,共同构造成一幅香艳旖旎的画卷。

半晌,室内才终于安静下来,三人重新穿好衣物,自有下人进来收拾残局,师映川随意用发带扎起满头青丝,冷冷道:“方才那人已经不是第一批来此窥探的,看来各方对我师映川还真是上心。”青年面色平静,然而整个人却是散发出一股冷厉的妖异之势,令人感受到极为强烈的威慑力,但下一刻他却又变了脸,眉眼松融,一手搂住宝相龙树的肩,旁若无人地吻上对方的嘴唇,宝相龙树立刻报以最热情的回应,两人唇舌纠缠片刻,才缓缓分开,唇舌间牵出暧昧的银丝,师映川低低一笑,如玉的手指轻柔拭去宝相龙树嘴角的湿痕,道:“就快到弑仙山所在的地界了……”左优昙这时已取了茶来,师映川就着他的手喝了,顺势躺在宝相龙树的大腿上,闭目道:“就要去见我父亲了,也不知会是什么光景,就算刀剑相对也说不定。”

宝相龙树满怀爱意地抚摩着师映川完美的脸庞,道:“舅舅一向性情古怪,不过你们终究是父子,无论如何,也不必起冲突。”师映川捞起一旁的面具扣在脸上,将自己冷漠的神情隐藏在面具下,淡淡说道:“他若肯相助,那我青元教自然如虎添翼,若是不肯助我,至少也不能给我添堵,否则的话,就算是父子,也不得不做过一场了。”宝相龙树闻言不语,师映川抓住对方的手,道:“若是我真的与他翻脸,你会站在哪一边?”宝相龙树微笑:“何必还问?”

师映川如此大张旗鼓而来,弑仙山方面自然早已收到消息,率人前来迎接的便是弑仙山青卫统领聂药龙,将师映川所乘坐的马车迎入弑仙山中枢,半晌,当师映川与宝相龙树两人踏入一间大殿时,偌大的殿内空荡荡的,不见什么富丽气象,只是那地面却独具匠心,是以晶莹剔透的特殊材料铺设而成,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下面各种珍奇鱼类成群结队地在碧透的水中活泼游动,景致瑰丽无双,令人看着只恍惚觉得置身于水下龙宫,如此手笔,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只此一项,就已对此地的底蕴可窥一二。

此时大殿内一张青玉座上,一名身穿紫袍的男子后背斜靠着玉座座背,左手搭在腿上,而右手肘则撑抵在扶手上,一头缎子般的黑发恣意垂下,狭长如刀的双目微眯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慵懒闲适的姿态,男子俊美如妖,给人一种极度危险中透着极度诱惑的邪魅之感,尤其那几乎完全没有眉毛的样子,让他原本就俊美异常的面孔平添了一丝锐利的妖邪气息,看上去不过二十余岁的模样,与师映川差不多,正是弑仙山之主纪妖师,宝相龙树这时已微微欠身:“……舅舅。”

与此同时,师映川亦是轻轻点头:“父亲,阔别已久,我们又见面了。”纪妖师锋利如同刀子一般的目光牢牢罩在师映川身上,仿佛是要将青年每一分每一寸都看得清清楚楚,片刻之后,突然嗤地一笑,缓缓坐正了身子,道:“难得你还肯叫我一声父亲……”

师映川淡淡一笑,道:“不管怎么说,就算我想否认,但我身体里流的毕竟还是纪氏的血,这是不争的事实。”纪妖师听着,然后却不接话,而是看向青年身旁的宝相龙树,自己的外甥,懒洋洋道:“你与你父亲闹翻,放弃继承人的身份离开蓬莱,加入青元教,此事在外界传得沸沸扬扬,我这是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外甥,居然是个这样的蠢材。”

第304章 我观人间如沧海

“……我这是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外甥,居然是个这样的蠢材。”纪妖师不急不缓地从玉座上站起身来,看着宝相龙树说道,宝相龙树垂目,面上神情静静,道:“舅舅知道的,我有时候并不是一个聪明人……就像我母亲当年一样。”

纪妖师闻言,微微一顿,他默然片刻,就看向师映川,目光有些玩味,也有些冷漠与复杂:“我不得不说,你的运气真的很好,总有人为你死心塌地……”纪妖师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右手却一指自己的外甥宝相龙树,对师映川道:“若是你我翻脸,这小子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对我这个舅舅拔剑相向罢,我说的可对?”

师映川嘴角微勾,不置可否,只道:“如果父亲与我之间相安无事,那么这种事情自然就永远不会发生。”纪妖师狭长如刀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却是重新坐下,双手随意地搭在温润光滑的玉石扶手上,冷嗤一声:“怎么,你是在威胁我?”师映川朗然笑了起来,他一手拢袖,另一只扎着紫金护腕的手却探进那大袖内,轻轻抚弄着臂上所缠的北斗七剑,道:“当然不是,我此番前来,只是想跟父亲达成协议……父子之间没有什么不可以商量的,我的野心父亲也是清楚的,那么,弑仙山可愿助我达成心中所愿?我毕竟也是纪氏子孙,身上流着纪氏的血,日后若是大局已定,纪氏便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家族,子孙繁衍绵延无尽,岂不是美事一桩?”

纪妖师听着这话,脸上不见有任何情绪起伏,只语气淡淡地道:“听起来倒是不错……”师映川一手负于身后,嘴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道:“当然,这里面风险也是有的,一旦失败,弑仙山也将承担相应的后果,受到波及……不过但凡能成大事者,岂能连承担失败后果的勇气都没有,父亲大人能有今天的地位和能力,走到这一步,又怎会是畏首畏尾之人?有巨大风险的同时才有可能造就巨大的利益,这样的道理,父亲自然比我清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