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映川面上似乎有些茫然,嘴角紧抿,连江楼将他微微出汗的手握在掌心,道:“我本以为此生不会有子嗣,未曾想……总而言之,此事意外之余,也令我很是欢喜。”师映川看着连江楼似乎比平时柔和了几分的面容,心中突然一痛,但紧接着,又是一阵说不出来的阴暗快意,他定定瞧着对方,哑声道:“……你很开心?”连江楼颔首:“这是自然。”顿一顿,将一只手缓缓探向师映川的腹部,中途却又罕见地迟疑了,这样的连江楼是师映川所不曾见过的,这个男人仔细地看了又看,目光停留在伴侣那完全平坦的小腹上,然后才终于小心地抚上:“这是你我的孩儿,我自是欣喜。”师映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看着对方那坚毅眉宇间淡淡弥漫出的暖意,他突然有些失神,下意识地将手摸上肚子,似乎还不是很相信已经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自己的腹中,这时连江楼温暖的手覆在师映川的手上,轻轻地抚摸着,沉声道:“……莫非你不愿要这个孩子?若你不肯接受,我自会尊重你的决定。”师映川忽然扭头不去看他,闭上双眼道:“不是,我只是一时难以消化自己居然会是侍人的这个消息……我从未想过自己竟是个侍人……况且,现在又突然告诉我,我肚里有了一个小孩子……”
师映川眼下的反应再正常不过,任何人处在这样的情况下,大概都会如此,甚至反应更加强烈,因此连江楼丝毫也不觉得意外,他见师映川并不排斥这个孩子,便道:“眼下你需要静养,我已吩咐下去,平时不要有人常来打扰你。”一时目光深邃,握住师映川的手:“上次之事是我不对,不过,我并不后悔。”师映川直勾勾地看他,突然道:“为什么你好象很开心的样子?我本以为像你这样的人,并不会像普通人一样看重后代,否则你以前也不会从不近女色,也未有过成家的念头。”连江楼平静道:“这是你我的骨肉,自然不同。”
师映川听了,眼窝顿时一热,心里忽然难受得紧,他缓缓转身,面朝床内,道:“我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连江楼知道他现在受到的冲击太大,需要时间来消化,让他一个人待着似乎更好些,便道:“……你休息罢,我就在外面。”说罢,放下帐子,师映川一个人静静蜷缩在床上,这时宁天谕开口道:“很不错,事情的发展比我想象中更加顺利……那么现在,我这就将《血婴经》传授于你。”师映川不出声,宁天谕冷冷道:“怎么,你后悔了?”师映川漠然道:“没有。我已经决定的事,没什么可后悔的……好了,现在你就将那法子细细教给我。”
且不说师映川有孕的消息在知情者心中掀起了多少风浪,至少对大日宫上下而言,这是一件极大的喜事,而自从那一日起,师映川的起居坐卧等事便越发被照顾得一丝不苟,如今他有孕在身,性子也古怪起来,虽还不至于暴躁,但时不时也有些喜怒不定,对于这一点,连江楼却从始至终都是脾气极好的样子,不见半点不耐,他二人原本因为那夜意外之事,导致师映川极是恼怒,冷战了一段时间,但如今既是师映川有了身孕,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渐渐缓和下来,连江楼原本完全不是那等风流温柔、惯会小意儿体贴的男子,但对于身怀有孕的伴侣,他却表现出罕见的耐心与周到,纵使师映川偶尔故意找茬,却也挑不出什么不足之处了。
已经是春天,天气开始有些暖和起来,枝头也开始绽出点点鸀意,正是万物萌发的时节,大日宫之中已有不少鲜花开放,师映川近来脾气古怪,只说不喜欢有人睡在身旁,连江楼知他怀孕之人难免性子怪异些,因此并不逆他意思,便搬到另一间殿中,二人分房而睡。
这一日大约下半夜时分,连江楼自书房处理公事回来,一时沐浴既罢,也不穿衣,随意披了一件宽松软袍,擦得半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坦露着大半结实的胸膛,倚在榻上看一本古旧的剑谱残篇,旁边立着一架半人多高的莲灯,而偌大的殿内也只点着这一盏灯,火光莹莹,不知过了多久,连江楼突然抬起头,望向某处,只见一个高瘦的身影自帷幕后转进来,雪白的赤足上趿着软缎便鞋,贴身内衣外面只披了一件绣金黑袍,散着及臀的黑发,脸容洁白胜雪,手里托着一个小小的琉璃灯盏,用来照明,不是师映川还有哪个?连江楼见状,微微直起身躯,就欲下地:“……已经这个时辰,你不在殿内休息,如何会来此处。”
师映川做个手势,示意男人不要动,他款款走到床前,松眉舒目,看他的身形,还瞧不出是有孕的样子,师映川坐下,目光在连江楼露在外面的胸膛上一扫,虽还没什么肌体接触,但看青年那眉眼之间的春意,就令人自有一番下意识的旖旎联想,那红润的唇角不觉微微带笑,说道:“你自己在这里睡,长夜未眠,榻凉褥冷,莫非就没有……想我?”说着,一只纤长柔腻的手已抚上男人的胸口,暧昧地轻轻划着圈儿,连江楼捉住这只不安分的手,皱眉道:“不要胡闹,你现在身体与从前不同,须注意休息,我送你回去睡下。”说着,便打算将师映川抱起,送回殿中,师映川却将男人轻轻一推,迷离的光影下,他雪白绝美的脸容依稀有些模糊,但唇角那透着淡淡诱惑意味的笑容却引得人心尖发痒,麻酥酥地恨不得用手去挠一挠,青年整齐洁白的牙齿轻咬下唇,嗤道:“别这么假正经,我这个时候来找你,你敢说你不动心……真是道貌岸然的家伙。”师映川说着,缓缓伏在连江楼结实的胸前:“我刚刚睡醒,就再睡不着了,索性便来看你……你这人,难道不知道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亲热过了么?”
如此静夜,如此美人,莫非真的有人能够不动心么?身怀有孕的爱侣偎依在自己胸前,言语柔媚,软语求欢,大概任何身体正常的男人都是拒绝不了的罢,但连江楼却是眼神微深,并不见情欲之色,他抚着师映川的长发,温言说着:“……大夫已说过,前三月乃是要紧阶段,须格外注意,你不可任性。”
这样说着,一面轻柔却又坚决地捉住对方试图作乱的手,师映川却根本不理会这提醒,只是一味腻进连江楼怀中,张口去舔男人心房位置的那一抹伤痕,那里明显是剑伤模样,自从上次出现之后,就再也没有消失,此刻师映川温热的舌头刚一碰到那里,连江楼便猛地一震,只觉得一股火焰从灵魂深处直烧上来,烫得人微微战栗不已。
第294章 总负多情
师映川张口去舔那伤痕,连江楼顿时微微一震,只觉得一股火焰从灵魂深处直烧上来,烫得人战栗不已,他当即按住师映川的肩,不许青年再这样胡闹,语气里也已有了一丝严厉:“……你既已身怀有孕,就应多为腹中孩儿着想,你若再这般任性,我便点你穴道,自会让你安静听话。”
他不说则已,这样一说,师映川立刻就变了脸色,冷笑道:“好,好,好,你只关心你的骨肉,生怕我弄坏它是不是?我不过是想与你亲近一二罢了,你就这样推三阻四!”
师映川怒极反笑,整个身子干脆硬是紧紧贴住连江楼,他一把扯下了自己身上披着的绣金黑袍,只剩贴身内衣,一只手伸进裤子里,粗鲁地握住自己双腿间的物事:“你自己不肯满足我,也不许我去找别人,莫非是定要逼着我自己动手么?好,我自己来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青年怒色满面,又是冷笑:“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嫌我不洁?嫌我从前与许多人欢好过,我说得对不对?”说到这里,咬牙恨恨:“没错,我不否认这一点,但至少你那天晚上对我做的事情,从未有旁人对我也一样做过,你是头一份儿!虽只是那么片刻工夫,没有让你尽意,但也至少算是成了事,不然我这肚里的孽障是怎么来的?若是旁人敢这样,我万万不能罢休,也就是你,我才忍了,偏偏你现在倒还拿乔作势起来!罢罢罢,我也不求你,我自己来就是!”
师映川说着,恶狠狠地咬牙去揉搓自己腿间的欲望,动作颇为粗鲁,在男人面前示威似地大喇喇作出自渎这样的事,而在这种时候,再有什么解释都是无益,除了火上浇油之外,没有别的用处,只会把情况弄得更糟,因此连江楼顿一顿,突然就一把揽住了青年的腰肢,将其抄入自己怀中,直接长身而起,稳稳托着对方,轻缓地放平在榻上,这时摇曳的灯光透出几分朦胧,那精细刺绣的暗纹软纨亵衣洁白如雪,却竟是还不及青年一身晶莹白润的肌肤更耀眼些,连江楼用右手直接拨开对方那兀自攥在敏感处的手,剥下亵裤,令青年的下身整个儿地露出来,紧接着将那火热的物事纳入自己掌中,缓缓爱抚起来,师映川顿时腰眼处一热,竟隐隐有些酸软的冲动,两条修长光滑的腿也一下就绷紧了,伴随着一声乍惊的低嘶,再撑持不住,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胳膊,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之后这身子从里到外格外敏感许多的缘故,师映川虽渴切,却只觉得身体怪异不少,连江楼的任何一点抚弄,激起来的快意都比从前要强烈许多,随着男人的摆弄,整个人都开始微微发热,激荡的热意开始在全身流转,本能地想抬腰相迎,却又被人温柔地按住,只听见那低沉的声音道:“……别动,当心抻到腰腹。”
连江楼半抬起身,低头看着身下的人,细细打量那芙蓉滴露般的面孔,青年的皮肤极白极细腻,肤质呈现出美玉似的温润之色,那双眼睛微眯着,在密长油黑、此刻正微微颤抖的睫毛的映衬下,实是有一种无法形容其万一的诱惑勾魂之意,只不过那眼神却早已失了当年的那种锋锐与桀骜,变得柔媚,甚至说是风情万种也不过分,但那并非刻意,而更像是一种骨子里的天赋,连江楼忽然间有些说不出的心安,他凝视着青年,心底有一个称呼辗转千百遍,终于声音微沉道:“横笛……”
明明是唤了十几年的‘映川’二字,现在却改作唤了对方的乳名,第一次在对方没有强烈要求的情况下,当面主动说出,连江楼看到青年漆黑的眼睛倏然睁大,仿佛似喜似悲的样子,甚至隐隐有些恍惚,喃喃问道:“你……你在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