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崩原乱 四下里 4650 字 2024-10-10

……

夜深人静,榻上一片凌乱,两具身体交颈相缠,衣物被扔在榻脚,室内有淡淡的古怪气味。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师映川忽然觉得心神一阵悸动,猛地从睡梦中醒转过来,他缓缓睁开眼帘,眼神有片刻的凝滞,双眸当中非常怪异,颜色似乎变淡了些,偏向于灰暗,有若琉璃,尤其古怪的是眼睛表面仿佛正有无数画面在闪现又消失,仿佛在回溯一般,不过这种诡异的现象只持续了片刻,师映川就立刻完全清醒了过来,他微微喘息着,扭头一看,宝相龙树正在熟睡,师映川凝视着青年,然后轻手轻脚地起来,披衣下床,他走到镜子前坐下,镜中映出一张美丽绝伦的脸,师映川皱眉盯着镜子里的人,他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一种意志正藏在某个地方,顽强,

耐心,蠢蠢欲动,这个意志并不是和他对立的,也并不是要抢夺什么,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体,但对方却在影响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他,以前还没有露出这种苗头,但从他晋升半步宗师、修为大增之后,这种端倪就逐渐显露了出来……师映川心中突然微微一凛:莫非这是因为自己如今已经强大到了一定程度,所以‘他’才会有这种表现?或者说,现在的自己,才是达到了让‘他’逐渐暴露出来的价值?

师映川的脸色凝重起来,也许是因为他与‘他’原本就是同一个人的缘故,所以他似乎隐隐明白了对方的那种执念,或许也就是因为这样的执念,所以让‘他’变得极端,最爱之人的背叛,一生心血的崩溃覆灭,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变得疯狂起来,师映川想起梦中‘他’以血为誓的诅咒,冥冥中似乎感同身受,那种绝望痛苦到想要毁灭整个世界,毁灭所有的一切的感觉,令人为之颤栗不已,那么,自己难道就是‘他’的一枚重要棋子?一枚在这场疯狂报复中的重要棋子?一手辗转千年才终于布下的……妙棋?

夜寒露浓,风声瑟瑟,这番猜测似乎直逼到了师映川的心里,他眼中微微闪过一丝迷茫,但紧接着就是一片澄澈,他想了想,忽然冷笑一声,看着镜子里的人,低低道:“你就是我,我也就是你,你的心愿我自然不是不可以帮忙达到,但也仅仅如此而已,谁也不要妄想控制我,我只能是属于我自己的,你要毁掉谁,报复谁,毁灭谁,选择什么方法报复,这些我都不在意,只要别碍到我的路,不要损害到我的利益,那么就一切好说。”

事已至此,师映川其实也想明白了,自己与‘他’是一体的,‘他’没有必要害自己,那么在一切都还没有超出掌控之前,自己实在没有什么必要去警惕太多,‘他’已经给了自己很多好处,自己现在的一切几乎都可以说是因‘他’而起,既然如此,又何乐而不为呢?凡事不要只想着坏的一面,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问题,也许就会有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想到这里,师映川轻轻一叹,站了起来,他走回榻前,看着熟睡的宝相龙树,男子的身体露在外面,结实,修长,非常富有阳刚之美,师映川静静看着自己的伴侣,这人应该是自己三位平君当中最爱自己的一个,对方和方梳碧一样,也是前世自己所认识的人,只不过那时还非常年轻的自己拒绝了同是少年的他,想不到这一世却又能遇到,而且还最终走到了一起,或许命运就是这么的奇妙罢……师映川轻笑起来,他缓缓俯身,主动吻上了男子的唇,很快,宝相龙树迷迷糊糊之余就有了回应,两人唇舌纠缠着,师映川索性完全压在男子身上,双手抚摩着这具有力的身体,撩拨这个深爱自己的人,这时宝相龙树也清醒了,他有些意外,低笑道:“……想要?”师映川亲吻着他,嘴里含糊不清地道:“宝相,给我……”宝相龙树瞳色深沉,舒臂拥住了这个自己愿意为其奉献一切的少年,在这个时候,不需要羞耻心,不需要想别的,只需纠缠在一起翻云覆雨,彼此互相温存满足,尽情在情爱的世界中忘我享受……

翌日一早,师映川坐在妆台前,他面色如常,眉眼之间却隐藏着一丝满足的神色,眼角残余着淡淡餍足,容色明艳之极,他披一件衫子,正拿着梳子懒洋洋地梳着头,宝相龙树却是歪在榻上看着他,只在腰间搭着毯子,拥着被子,一手支腮,半眯着眼睛看师映川梳头,师映川从镜子里看见笑吟吟的青年,不知怎的就有点不好意思,道:“看我做什么,昨晚还没看够?”宝相龙树心满意足地摸了摸下巴,笑道:“哪里有看够的时候。”师映川丢下梳子回到榻前,轻轻在对方身上一拍:“起来罢,我去叫人拿热水来,等会儿先洗个澡再说。”

宝相龙树嘿嘿一笑,一把就将师映川捞到怀里,吻住少年因为惊讶而微张的红嫩嘴巴,两人的身上包括榻间包括室内,都有一股子云雨之后所特有的腥甜膻气,师映川本能地挣扎了一下,轻斥道:“……要作死了你!也不数数昨晚来了几回?你那里都肿得厉害了,还敢来闹我?”宝相龙树却只装作没听见,在师映川脸上身上放肆地揉搓啃咬着,听见师映川呼吸开始变粗,不禁有些得意,在少年耳边道:“傻孩子,除了我,其他人可曾让你这样快活过?”话音未落,已利索地翻身将师映川压在了身下,说不得又是一番肆无忌惮的亲热。

等到大半个时辰之后,房间里面才传来一声吩咐,外面左优昙听了,这才打开门进去,隔着帘子站着,很快,师映川裹着外衣,披头散发地慢吞吞掀开珠帘走了出来,左优昙不必看他那副春光无限的样子,只听先前里面隐隐的折腾声,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师映川撩了撩额前的乱发,道:“去叫人送洗澡水来,再拿点吃的。”左优昙应了,便出去安排,师映川揉了揉微酸的小腹,

这才回去,却见宝相龙树披着一件衣裳坐着,敞着怀,露出结实的胸膛,上面星星点点散布着用力吸吮所留下的红斑,师映川乍一瞧见,一时倒觉得心头微热,宝相龙树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对他暧昧地笑道:“川儿,你年纪虽轻,精力却很不错……”

师映川听着他这调笑的言语,不禁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在宝相龙树背上一拍:“还不把衣服拉好,等会儿有人送水进来洗澡,你就这个大喇喇的样子?”宝相龙树却是满不在乎地一笑,用力捏了一把师映川的臀,这才漫不经心地把外衣拉了拉,不多时,下人把东西都送了进来,师映川和宝相龙树进到浴桶里,宝相龙树毫无窘迫之色地张开腿,任由师映川帮自己清理,

师映川慢腾腾地引导出里面的东西,大量白色的液体涌出来,昭示着两人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不禁让师映川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宝相龙树却半点也不在乎,只看着水中散开的丝丝乳白,轻笑道:“还真够多的……川儿,看来倒真是榨干你了。”师映川乜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榨没榨干倒不用你说,不过我看你却是再折腾不起了,也不知道是谁腿软腰酸的。”

两人斗着嘴,互相调笑,一时沐浴既罢,换了干净衣物,师映川替宝相龙树梳头,挽了一个简单的男子髻,道:“今天你歇着罢,我去师父那里,回来再陪你。”宝相龙树并无异议,两人吃了点东西,师映川洗洗手,漱口拿了团香饼含在舌下,便离开了白虹宫。

眼见着师映川离开,宝相龙树却并不待在房中,而是慢慢走到外面廊下,叫人拿了一张躺椅放在园内的小湖边,自己就歪在上面一边晒太阳,一边拎着钓竿悠闲地钓鱼,这时左优昙端了一盘洗好的朱果走了过来,放在旁边搁着茶壶的小几上,又放下一碟精美的点心,宝相龙树一动不动,但当左优昙放下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宝相龙树却忽然开口道:“……你这些年跟着川儿,倒也算是有分寸,知道自己的位置,看来是个聪明人,我知道川儿性子风流多情,我也并不指望去约束他,只要你一直记得自己的本分,我自然不会有所干涉。”

左优昙微微一震,宝相龙树的话说得不是很直白,但意思却已经很明确了,他分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察觉到了自己与师映川之间的私密!眼下宝相龙树这是在敲打自己,也是在警告,显然他不是很在意自己与师映川保持着这种关系,但若是自己起了贪心,不知分寸的话,那么等待自己的,必然是严厉的打压,甚至……一时间左优昙心中念头急转,既而缓缓道:“优昙自然知道自己的本分是什么,也知道什么是能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