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崩原乱 四下里 5573 字 2024-10-10

千醉雪笑了笑,却伸出手来,揽住了身旁的师映川,紧接着,在一阵让两人都有点触电般的一颤间,两具身体贴在了一起,千醉雪在少年的唇瓣上吻了吻,师映川讶然看了青年一眼,然后就笑了一下,他二人虽然已经成亲,但目前为止还没有过什么太亲密的行为,一来两人都不是什么好男风的人物,二来现在正是培养感情的阶段,总之种种原因加起来,让这对年轻的夫妻有点名不副实,但比起宝相龙树的炽烈,季玄婴的冷清,方梳碧的温柔,现在师映川与千醉雪之间更有点像是先结婚后恋爱的意思,很平淡,但也循序渐进,其中有义务,也有互相欣赏的因素,如此一来,感情也就慢慢积累出来了。

不过这个吻也只是浅尝辄止,符合两人一贯的禀性,千醉雪松开手,两人重新并排躺着,开始谈起一些或公或私的事情,到后来,师映川忽然笑问道:“你这次来,是因为想念我了么?”千醉雪语气温和:“不错。”至此,两人便结束了这场闲聊,但隐约中却有一种温馨的默契在彼此之间缓缓流动着,师映川弹指熄灭了灯,室中便陷入到了长久的黑暗之中。

翌日一早,师映川迷迷糊糊之际,感觉到身旁有人在动,睁眼一看,千醉雪正在起床穿衣,师映川知道他是要去练功,便也揉眼坐了起来,摸过衣裳就往身上套,两人简单整理一下,便出了房间,哪知刚踏出门,却看见梵劫心正站在外面,师映川不免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梵劫心却没答话,只是看了师映川身后的千醉雪一眼,这才道:“映川哥哥,我跟你说过的事情,你考虑过了吗?我想跟你回断法宗,而且……我希望可以拜入断法宗门下。”

师映川闻言一愣,要知道梵劫心可不是普通的小孩子,以他的身份,按理说根本没有拜入别派的道理,事实上他乃是晋陵身份非常尊贵的人物,就算是真要拜师他人,也绝对是一件大事,哪里是他自己红口白牙就能够做主的?必须要经过他父亲晋陵神殿殿主的同意才是,现在梵劫心提出这个要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是和殿主闹僵了,不惜撕破脸皮,虽然还没有到断绝父子关系的程度,但也显示出梵劫心强烈抗拒他父亲安排的决心。

如此一来,师映川也意外得很,立刻就道:“这件事情我可做不了主,除非你父亲和我师父都同意,否则我在这里面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梵劫心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微抬下巴道:“没有关系,我……”刚说到这里,已有人道:“劫心,你越来越胡闹了!”

原来却是李神符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梵劫心回头看去,看着李神符,眼眸深处隐隐现出一丝极复杂的情绪,然后这些情绪就很快化作淡然,这时李神符的目光落在男孩身上,微微皱眉,似乎准备说些什么,梵劫心却已说道:“师兄,你最好别打什么把我强行带回去的主意,我已经吞了一只‘噬魂蛊’,你若是动手的话,我立刻就催动蛊虫发作,到时候就算父亲来了,也绝对救不了我!”

李神符瞳孔骤然一缩:“……你怎敢如此!”梵劫心小脸发白,嘴角却抿出倔强的弧度:“我就是想让父亲知道,我不是他手里的提线木偶!我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人生,我自己的路,自己走!是好是坏都不要别人来蘀我安排!”

李神符心头如遭重击,他望着对面男孩纤细的身躯,目光定定地凝视着,心脏渀佛突然之间被触动了某个角落一般,毫无来由地一颤,电光火石之间梵劫心此刻那倔强微抬的下巴,凝定的眼睛,那样的熟悉,那样的熟悉,泛起了感伤,记忆中的那个人单薄的身影,与梵劫心相似的容颜,这一切的一切在李神符心中慢慢重合起来,同时就令他挺拔的身体也不由得微微轻颤,那是复杂,是苦涩,喉咙里渀佛塞住了什么,那年还是少年的他看着自己一直默默倾慕的男子因为难产而死,留下的只有一个哇哇啼哭的婴儿,他青涩的恋情也就此埋葬,李神符本以为过了这么多年,自己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这一切,可是当此刻看着与那人越来越像的梵劫心,他不得不在袖中攥住了自己的拳头,指关节也因此而微微泛白,他牢牢地看着梵劫心,下一刻,他突然就转身离开,一直走出了很远,当四下再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他才用力按了按微湿的眼角,恢复了往日里的表情,他抬起头,想起那个人淡淡的笑脸,如此一来,多年前的一幕幕开始不断地在眼前闪现而过,渀若昨日重现,李神符只觉得这些记忆在此刻似乎都化作了刀剑,深深刺痛心扉。

李神符莫名其妙地离开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梵劫心虽然意外,但也因此得以留下,又过了两日,双仙宗这边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步入了正轨,师映川便起程返回断法宗。

来时的大部分人手都留在了双仙宗旧址,主要是看守那处灵玉液脉,并进行开采,谢凤图以及几名断法宗长老在此处坐镇,将开采出来的灵玉液源源不断地派人运往宗门,这些人都是分属不同阵营的,师映川倒也不怕他们沆瀣一气,私下做什么手脚,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留下了一个心腹盯住这里。

从双仙宗到常云山脉路途遥远,不是三五日的事情,一路上梵劫心对千醉雪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敌意,但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缠在师映川身边,几乎没有给他几次和千醉雪单独相处的机会,师映川对此有些啼笑皆非,同时也无可奈何,毕竟梵劫心还是个孩子,骂不得打不得,又能对他怎样?

这一日天色渐迟,队伍便停下来安营扎寨,师映川再次提了一名双仙宗的俘虏用来研究秘法,良久,师映川从帐篷里出来,脸色苍白,但神色之间却是有着满意的痕迹,显然是有什么突破,在帐外一直守着的左优昙见他出来,便道:“方才千公子来过了。”师映川微皱眉头:“哦?”他并不想让千醉雪知道他的事情,不过也不会太刻意地防范什么,一时去了千醉雪的帐篷,见对方正在写信,便微笑道:“是给家里写的?”千醉雪道:“嗯,写给我师父。”等到写完了信,随手放在一旁晾干,问师映川:“刚才去你那里,左优昙说你在忙。”目光在师映川苍白的脸上一扫,语气中就多了几分关切:“我虽然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而你看起来也应该不想跟我说,但至少也要注意不能损害身体。”师映川心中微暖,上前拍了拍千醉雪的肩膀,点头道:“我有分寸,你不用担心的。”

气氛忽然就此变得隐隐暧昧起来,千醉雪抬手按住了师映川搭在他肩头的那只手,青年的手很暖,而师映川因为随身戴着寒心玉的缘故,身体表面总是凉凉的,两种截然不同温度的手放在一起,彼此都不禁微微一颤,千醉雪眼中似乎波澜不兴,他面前的师映川光芒万丈,美丽无比,只站在这里,就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黯然失色,千醉雪静了静,忽然开口问道:“……觉得我是好色之人么?”师映川讶然挑眉:“当然不是。”

千醉雪将师映川微凉的手收在自己温暖的掌心,淡笑:“美色迷人,我也不例外。”他就这么一个微妙的动作,师映川便不自觉为其所动,转念一想,倒是忍不住笑了:“算了罢,像你们这样的剑修,最是能把持自己,你骗谁呢。”说着,另一只手去摸千醉雪清秀的脸:“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千醉雪静静体会着少年柔嫩的掌心摩挲在皮肤表面的舒适之感,道:“既然你这么觉得,那我可以多笑笑。”顿了顿,忽然道:“横笛……”

这是师映川的乳名,此刻被叫出来,给人感觉很亲昵,师映川笑而不语,有点鬼使神差地把鼻子凑在青年身上闻了闻,虽然千醉雪这样的人因为修为很高的缘故,就算私生活十分混乱,体息也不会浊臭,但味道与处子比起来还是有些不同的,所以师映川嘴角便微微露出一丝狡黠之色,道:“十九郎,你现在仍然元阳未失罢?”

这个话题比较私密,千醉雪闻言一顿,脸上就有了点不自然的样子,没有立刻回应,不过他很好地掩饰住了这一点,点头算是承认了,师映川打趣着笑道:“你现在都二十多岁了,难得这么些年居然一直洁身自好。”千醉雪微吸了一口气,目光锁在师映川身上,很认真也很平静地道:“从前因为修行的缘故,我不肯元阳早失,后来渐渐也就习惯了,不过到了现在,已是无所谓。”

这话一说,分明就是某种暗示了,师映川自然就感觉到了对方深层的意思,心脏一跳,顿时下意识地就有点口干舌燥,两人互相看着,渐渐地就彼此拥抱在一起,千醉雪低头吻上师映川额间的那道红色伤痕,师映川微微屏住呼吸,两手在青年腰际摸索着,逐渐抚上了那结实的臀部,两人算不上意乱情迷,但也略有些投入进去了,但就在这时,帐篷帘子忽然被人掀开,一个清脆的声音道:“映川哥哥,我听说你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