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正事儿,蔺严叫人换了茶具重新沏茶,甥舅两个挪到马架子上懒着,偷得浮生半日闲,聊些家长里短。
蔺严跟刑厉坤磨叽一早上,午饭眼凑着要端上桌,被一通电话给撩炸了。
副营长跟他汇报,咱们营里那几个刺头,吃饱了没事儿干,午休时间在寝室练架,被上头视察的君纪处领导抓个正着,藐视军纪、猥琐军容,现在一溜儿排开在大太阳底下暴晒,穿着大裤衩子,背上都秃噜皮了。
这回来的领导也是狠角色,开着越野车在周围监视晃悠,趴不够仨小时不许起来,火气大没劲儿使就好好地晒,好好地吃车尾巴灰。
那几个刺头,恰恰就是蔺严手底下的精兵猛将,蔺严带兵,从不磋磨棱角,他要的是真爷们真汉子,能给营队争光、能不眨眼睛顶着枪口往前冲,而不是一个口号一个动作的机器人。
老子亲手带的兵、老子翅膀底下的崽子,闹翻天也是窝里横,我关上门才能打的,轮的着你们乌七马八的人教训吗?
蔺严暴脾气上来,磨牙搓火,又捏碎了一个茶碗,吼上勤务兵,风风火火就走了。
这甥舅两个,都是同样护短倔驴的性子,刑远平以前在国内的时候没少头疼。
刑厉坤一个人吃没劲儿,干脆直接打包带走,省得宋谨在家折腾着做午饭。
两个人就跟心有灵犀似的,他刚摸出来手机,宋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录音的事怎么样了?”
“妥了,老舅说他主攻,咱们打打策应就行。”
他们主要负责拖住林轶,天临被海程压得越狠,林轶的资金链越紧,就越容易出现纰漏。
刑厉坤单手拎起来一摞七八个快餐盒,还专门加了两道宋谨和小白龙爱吃的,跟宋谨聊天的时候眉心舒展,不由自主地嘴角带笑。
宋谨大松一口气,瘫在沙发上晃脚,“没想到我等屁民,还有共谋国夹大事的机会。”
刑厉坤直接给他逗乐了,还能臭贫,看来心情不错。
半年以前,宋谨还顶着鸟窝头、裹着黄绿色的军大衣蜗居在便利店一隅,见天来回点数货架,算计收银台那点三五毛的破帐,想着晚上怎么打扫韩晟的剩饭,心里念叨的全是那些咂摸不出多少滋味儿的鸡毛蒜皮。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帮着刑厉坤运转海程娱乐,曾经被韩晟努力掩盖的才能重新熠熠生辉,男人一旦事业顺利,自信心也跟着噌噌噌往上涨,脊背挺直、西装利落,走起路都带风。
同样都是名为‘爱情’,一个人要毁了他,一个人却成就他。
宋谨一颗心被捂得暖热砰动,憋着一股子劲儿,海程娱乐不光是他们俩的事业,也是他能送给刑厉坤的最好的礼物。
他要让这个人再无对手。
宋谨半躺在那儿和刑厉坤讲电话,小白龙进屋就酸溜溜地瞅着,看他嫂子面色含春,滋润得不得了……怎么人家俩这么顺风顺水,搁他和刘昭身上就七灾八难的呢?
小白龙蹲到墙角,寂寞地抱着他那棵平安树,想昭昭。
想了一会儿,他没忍住,给刘昭打电话,按前几天的经验应该是关机,没想到这次居然通了!
小白龙紧张得一秃噜,直接抠下来一块儿树皮,手指头打哆嗦,屏息听着那边的彩铃,刘昭恶趣味换得那首儿歌——白龙马,蹄儿朝西,驮着唐三藏……
只要您少爷愿意接电话,我做牛做马、驮着您爸爸都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