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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嫁 绕梁三日 11924 字 2024-10-10

阿福为难的看着自己的殿下,然后苦着脸对霍时英说:“殿下累了,要我抱。”

霍时英走过来,站在承嗣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殿下,说话,把你的要求说出来,我就抱你走。”

承嗣扭头看她,停了片刻依然回头去拉阿福,霍时英直接对阿福说:“阿福,你先走到藏书阁等我们。”

阿福赶忙弯腰朝承嗣行了一礼,绕过他跑了出去,承嗣有点傻乎乎的看着他跑远了,没闹明白怎么回事,等终于只看见阿福的一个袍角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续耳勃然大怒,朝着阿福的背影“嗷”的发出一声怒吼。

霍时英再次在承嗣的面前蹲下,两人双目对视,承嗣暴躁而愤怒,霍时英平静的看着他,然后向他伸出手,那是一个拥抱的姿势,承嗣犹豫片刻终于伸开手一头扎了进去。

霍时英再次把孩子抱在臂弯上,对着他的眼睛道:“抱。”承嗣扭开脸看向一边,霍时英捏着他的下巴转过来:“抱。说一声,我知道你会说。”

承嗣暴躁的吼出一声:“抱!”他的声音很大,音质也很清澈,霍时英大笑出声,一把把他举起来,放自己肩膀上坐着。

霍时英举起承嗣手里拿的白花:“花。”

承嗣怒吼:“花。”霍时英再教:“母后。”承嗣接着大吼:“母后。”霍时英又说:“请安。”承嗣哼哼:“请安。”

宫墙之下,走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小的坐在大的肩膀上,一路说过去,路过朱太妃的宫苑顺手摘了她院子池塘里的一片荷叶,又扣在承嗣的头上,承嗣带着坐在霍时英的肩膀上,一路摇头晃脑的左右摇摆,

两人到了藏书阁,迎面走来一队巡逻的侍卫,霍时英扛着承嗣躲到路旁,小伙子们被她们的组合弄得吃惊,走过去的每一个人都扭头看他们,霍时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暗暗记下每一个人的面孔以及走过去的人数,承嗣坐在她的肩头,左右摇晃,“啪啪”的拍着霍时英的头顶催着她往前走,这回霍时英让她拍到自己了,就是在他过分的时候在他屁股上警告拍了一巴掌。

霍时英在藏书楼外面找到了阿福,又带着他们在里面转了一圈,今日在藏书阁内当值是个老太监,已经是要老的要进棺材的那种老,弯腰驼背,眼睛昏花,穿着四品蓝色的内务太监服饰,但也就这种人一生中什么稀奇事都见过,对霍时英她们的这对组合相当淡定,霍时英给他看了自己的腰牌,他慢悠悠的起身,恭敬的带着他们在书阁的上下三层转了一圈。每一层挨个介绍,慢悠悠断断续续的述说,说的人只想睡觉。

由于老太监实在是太老了,走一步要晃三晃,所以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太阳差不多都已经偏西了,承嗣在里面不耐烦使劲拍霍时英脑袋,出来的时候手掌都打红了,但好在这孩子跟别的孩子有点不同,他什么时候都不哭,你不满足他的要求他也不哭闹,只是一个劲的发脾气。

从藏书阁出来霍时英看时候已经不早,带着承嗣和阿福回雍和宫,承嗣长这么大少出雍和宫,他娘有点变态的惯着他,怕他疼,怕他病,怕他冷,怕他热,怕他委屈,怕他不高兴,怕这,怕那,所以他一直被圈养着,这一下午跟着霍时英没有一群人跟着,委屈了,发怒了,还说话了,就跟历险一样。

他们进雍和宫后,皇后早早得了消息站在正殿前面等他们,承嗣头顶上顶着一张荷叶,手里拿着一朵硕大广玉兰,坐在霍时英肩膀上,顾盼之间是一个得意洋洋的顽童样子。他娘伸手来接他时候还顺手给花插在她的脑袋上,皇后瞬间脸上就笑成了一朵花。

霍时英在一旁弯腰行礼:“娘娘,把大殿下带回来了,臣这就要换牌

出宫去了。”

皇后笑的心满意足,对霍时英道:“你去吧,明儿再来。”

霍时英没接她的话,只是弯腰道:“臣这就告退了。”说完又象征性的向承嗣行了一礼,承嗣被人抱着,望着她弯腰,望着她后退,眼里没有什么情绪,他母亲一叫他就转过了头去了。

霍时英这边一走,那边皇后一进内殿就把阿福叫了过去,把这一下午的情形仔仔细细的问了个清楚。完了以后皇后坐在那里沉思,末了轻轻笑了出来。

姬玉一直在她的身边,后来忍不住问道:“娘娘您这是走的那一步棋啊?”

雍和宫内种着大片的芍药,正直盛夏,大朵大朵艳丽的花朵怒放着,阳光照射在花朵上在地上形成大片的光斑,皇后看着窗户外面良久才慢慢的说道:“姬玉你还记得我三哥吗?”

皇后半躺在一张矮榻上,姬玉坐在她脚边,给她捏着脚,姬玉说:“当然记得三少爷,前些日子您不是说他在军部领了个差事,去青州了吗?”

皇后撑着下巴看着姬玉,未开口前她挥挥手挥退了室内的所有人,她天生的说话就带着一种气虚的温柔,慢慢的说道:“姬玉你可知道我三哥不是我们家的人,其实他不姓陈。”

姬玉惊讶的看着皇后:“怎么会?”

皇后笑笑:“三哥是我爹从雍州带回来的,他来我家的时候已经八岁了,我那时候才四岁的光景,那时候你还没来我们家呐。”

皇后笑盈盈的说着,目光就又转向了窗外,悠悠的带着回忆的口气:“三哥刚来我家的时候可没少吃苦,我爹一回来就让我娘把他记在她的名下养着,我娘当然是不愿意,她心里恨的很,可又不好发作,我爹一回雍州去就把三哥给冷落了,下面的人也是见风使舵的奴才之辈,三哥那几年可没少吃苦,直到我爹又回京述职,发现我三哥衣衫单薄,院子里锅台灶冷,连个尽心伺候的人都没有而且还一直都没有进官学,我爹气坏了跟我娘大吵了一架,他们吵架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爹愤怒之下才说出三哥其实是一个救了他性命的同袍的孩子。”

姬玉专心致志的听着,皇后慢悠悠的说着笑了笑又道:“你看,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一诺重千金,我爹的同袍死的时候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他,你看我爹是怎么对我三哥的,他对他比对自己的三个儿子还要好,他们这种有血性的人,就是这样,你当这次我三哥去雍州干什么?朝廷要开海运了,他是去督造造船的,这个差事往近了说油水丰厚,往远了说前途无限,他除了不能继承我爹的爵位以外,我爹什么没给他。”

皇后说完,姬玉抬头问:“娘娘您难道是想把大殿下托付给都虞候?”

皇后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慢悠悠的说:“这世间有时候父女,兄妹,血亲还抵不上有的人的一句话。”

姬玉低头道:“侯爷,世子不能不管大殿下的。”

皇后却轻蔑的一笑:“承嗣托给时英比托付给父亲哥哥要安全的多。”说完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道:“她是那样的人,君子一诺,万不回头,她若答应照顾承嗣一生我还有什么走的不放心的。”皇后低下头,身影淹没在窗后的阴影里,嘴唇上的颜色越发的浓重。身后的姬玉一脸越发的愁苦,皇后回头看着她就笑道:“有什么难过的呐,我多么感谢菩萨在最后的时候送了一个这么一个奇异的女子来!”

这一日霍时英从宫里出来,回自己房里吃了一顿晚饭,再洗漱完已是天黑,房内烛火通明,她叫人来灭了几盏灯,屋内变得昏暗后再把人斥退了,独自立于窗前的阴影下,望着头顶的四方天际良久无语,直到月上中天霍真过来一次,问她可有什么事情要问他的,霍时英在灯下认真的看了他许久,最终摇了摇头,霍真也没再追问,带着人走了。

一夜过去,转过天来寅时一过霍时英照样起床,收拾完往宫里去了,入宫换了牌子,往御书房外面一站就是三个时辰,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腥杀戮,江南潮湿的空气取代了漫天的黄沙,树荫下日光的浮光掠影取代了西北没遮没掩的毒辣日头,她的侍卫生涯开始于这样一个闷热而潮湿炎热夏季中的一天。

像霍时英这种四品的侍卫,在整个侍卫营里面有六十二人,分四班倒,平时是跟在皇上身边随侍的。

霍时英上班第一天在御书房外当值,皇上下了早朝,接着在御书房里议事,御书房里大臣来了走,走了来很是热闹,里面一会有人慷慨陈词,一会又有人“嗡嗡”的把话含在嗓子眼里说,一会热闹一会又让人昏昏欲睡,无奈霍时英耳朵太好都听的清清楚楚,皇帝的声音很好听,但是说的时候少,来往众人进屋的时侯大多都会看她一眼,霍时英不在意知道时间长了,习惯以后就不会有人再看她了。太阳从刚冒出个头热浪就来势汹汹,树上的知了叫的声嘶力竭,她渀佛回到很多年前在卢龙寨守城门的夏天,烈日,黄土,知了吵得人要发疯。

御书房外面站着的霍时英有一个伴,很意外的是蒋玥童,蒋玥童是个介于青年和少年的身材,他很瘦但是高挑,把侍卫服穿的很好看,他有些黑,但是皮肤

光滑,又是一张少年的面孔只会让人觉得他很帅气,他绷着脸,有模有样昂首挺胸的站在那里,如果他身上不是若有似无的总是传来一股小葱,芫荽,烧饼,熟肉混合的食物香气,他看起来还是很是那么回事的。

霍时英天生五感比常人发达,蒋玥童身上的味道勾的她很烦躁,原来她在一般的情况下早上会起得比现在晚一些,要出完早操再回来吃早饭的,现在作息被打乱了,早上起得太早她没胃口吃早饭,等熬到这会她饿了。

蒋玥童身上肯定是有吃的,按理侍卫们在进宫出宫的时候都会有例行的检查,为的就是防止各种不洁和偷窃的行为。蒋玥童是整个侍卫营里年纪最小的,人又乖巧,长得也好,很容易让人给他放水。

霍时英进来第一天就已经发现侍卫营的管理实际上很松散,但她也没有去改变的念头,真到乱的不可收拾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出来管,再说在她看来,侍卫营存在的实际意义已经脱离保护皇族安全的这么一个宗旨,实际上保护皇帝和其家族的另有其人,他们是什么人霍时英看不见但是听的见,她听得见御书房的房梁屋角有两道呼吸声,微弱,迟缓而悠长,比正常人慢了很多很多。

熬到将近中午,御书房终于安静了,里面传出声音摆驾,不一会皇上一身锦缎黄袍走出来,外面已经准备好銮驾,他在门口停了一下,似乎阳光有些灼眼,片刻后才说了一句:“撤了吧,我走一走。”

于是一行人摆驾,前呼后拥的走近太阳地里,一刻钟后到了交泰殿。

正午皇上在交泰殿传午膳,霍时英他们这一班交班,三个时辰站下来,侍卫服里,前襟后背全部一片汗湿。

这样的天气穿着裹过了三层的侍卫服,相当的让人难受,走在一旁的蒋玥童鬓角都在往下淌着汗滴子。

“好饿。”蒋玥童装模作样的捂着肚子。

霍时英扭头看他:“你身上不是揣着驴肉烧吗?”

蒋玥童:“……”

霍时英终于见到了这孩子怀里揣着的两个驴肉烧,用荷叶裹着的,两人落后众人,走到一个背阴的树后面后面分着吃了。

两人狼吞虎咽地把吃完了,蒋玥童直接把油手往身上蹭:“姐,我以为你要说我呐。”

霍时英心里想着我没那么严肃好不好,然后严肃的回了他一句:“嗯,下次不要这样了。”

蒋玥童:“……”

两人从树后面拐出来,快步赶上前面的队伍,眼看就要到地方了,忽然有人斜蹿出来截住霍时英。

霍时英认得跟前这人就是昨天把她从练武场叫走那个太监,看着他不说话,那太监一躬身道:“皇后娘娘有请都虞候。”

整个队伍都停下来看着她,霍时英只好淡定的对来人道:“有劳公公带路。”

雍和宫内,殿中一片清凉,内外殿的屋子四角都堆放着硕大的冰块,还有宫娥对着冰块扇风,当然是凉快。

进到内殿,皇后母子都在,承嗣坐在一张靠背椅上,姬玉正蹲在他面前给他喂饭,小孩似乎还不太挑食,姬玉喂他什么他就吃什么,霍时英进来还很赏脸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皇后笑眯眯的看着儿子吃饭,霍时英进去要给两人行礼,被皇后一把拉住了,她像两人是熟的没法再熟的人一样,直接给她按在椅子上:“吃饭吧,这天热死了,闹的人一点胃口都没有。”

饭依然是好饭,很和霍时英的胃口,等三个人都吃完了霍时英还被伺候着洗漱了一通,最后皇后笑眯眯的把承嗣往她怀里一塞:“去吧,出宫的时候给我送回来。”

霍时英没说什么很平静的接过孩子,她知道皇后打的是什么主意,但这种事情也不是像她想的那么容易,她拉拢自己,自己就一定要投桃报李吗,这里面最最起码要有一条是她自己愿意,这种带着目的性的示好她并不怕,对她来说至多就是麻烦了一点。

霍时英接了承嗣走了,皇后一直笑盈盈的把他们送出去,站在宫门口看他们远去,一直笑着心情很好的样子,在这场谋划里她似乎也不急,她是深宅内院的女人,最擅长的就是琢磨人心,在这场谋划中她坚信自己会是最终胜利的一方,因为她们太弱势了,孤儿寡母,以霍时英这样的人只要接触了就绝不会对她们放手。

霍时英抱着承嗣回到侍卫营,推开院门,里面沸腾的喧哗豁然一止,院子里或蹲或站着一群大老爷们,统统衣衫不整,还有几个干脆就光着膀子的,一地的西瓜皮,所有人像傻了一样看着霍时英。

霍时英镇定的抱着孩子,带着一个小太监穿过院子,推开自己的屋子走了进去,院子里这才传来动静:“操!老子的衣服呐。”

“她看见我了吧?”

“我操!肯定看见了。”

一阵鸡飞狗跳,然后又彻底的安静了,过了一会门口伸进来一个脑袋:“姐你吃西瓜吗?”

屋里霍时英正把承嗣放在案头,两人面对面坐着大眼瞪着小眼,承嗣不知道在想什么,霍时英却在想着怎么带着着小玩意打发这一下午。

正琢磨呐蒋玥童抱着半个西瓜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霍时英就朝他道:“进来吧。”

蒋玥童进来把手里的西瓜往桌子上一放:“姐吃西瓜吗?我给你留的。”

霍时英抬头看他:“谢谢。”

蒋玥童的眼睛溜到承嗣身上:“这是……大殿下?”

“嗯。”霍时英点点头。

蒋玥童绕到书案另外一边站在两人中间,犹犹豫豫的问承嗣:“大殿下吃西瓜吗?”

承嗣看了他一眼,又转到霍时英这边来,很是矜持的样子,霍时英开口道:“你弄个碗和勺子来喂他看看吃不吃。”

蒋玥童跑出去一会又舀着碗和勺子跑了回来,他用勺子把西瓜的心挖出来弄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我把碗烫了三遍,干净的大殿下你吃不?”

承嗣吃了,蒋玥童把勺子挨到他嘴边他就一口咬住了,蒋玥童笑的很骄傲,似乎承嗣给了他莫大的面子,霍时英起身去书架上舀东西不再管他们。

等霍时英再走回来,承嗣已经吃的满嘴流汤阿福举着手帕给他擦,蒋玥童给他喂,两人围着个孩子,承嗣两条腿在桌面下晃来晃去,很热闹,霍时英看了一会,忽然就说:“你们把大殿下带出去玩吧。”

“嗯?”

“啊?”

两人同时抬头望过来,霍时英看着蒋玥童认真的道:“我现在是给你一个和有可能是未来的储君建立起良好关系的机会,你应该把握好才是。”

蒋玥童瞪大了眼睛看着霍时英:“姐,你不要开我的玩笑。”

霍时英低头整理书案并不看他道:“我说的是真的,没开玩笑,你想一想是不是?”

霍时英说的半真不假,奇怪的是蒋玥童却没出声反驳,于是霍时英依然没有抬头的道:“就在这院子里,不要出我的视线。”

蒋玥童把承嗣抱了出去,霍时英的房门大开,院子里的人基本散干净了,不一会廊檐下就传来啪啪的巴掌声,蒋玥童委屈的大叫:“殿下!你为什么打我。”当然不会有人回答他。不一会,一阵“哒哒”的声音传来,承嗣摇摇晃晃的从门口跑过,霍时英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去。

房前的脚步声始终不停歇,前面一个哒哒的跑的欢快偶尔从嘴里“呵呵”的蹦出两声笑声,后面两个仓惶仓促嘴里大呼小叫,“呼”的一趟来,“呼”的一趟去,终于听见蒋玥童大叫一声:“殿下!”然后没声了。

霍时英放下笔,起身走出去,承嗣两腿大张着坐在地上,看样子不是摔跤了,霍时英估计是他跑累了,自己坐在那的,蒋玥童蹲下去想抱他起来,霍时英看见承嗣坐在地上打哈欠就上去对蒋玥童道:“殿下困了,我带他去睡觉吧。”

“哦。”蒋玥童收了手,霍时英抱起承嗣,承嗣往她怀里一靠很快就没精打采的闭上了眼睛。

霍时英抱着承嗣回了屋里,蒋玥童也准备换了腰牌出宫去,临走霍时英托他明天带一些小孩子的玩意来,蒋玥童一口答应了。

进屋不久,承嗣已经睡着了,霍时英想了想还是没有把他放到内室的床上去,自己一手抱着他一手批文书。

孩子一觉睡得好,醒来半个下午已经过去了,孩子睡的这一叫两人都是一身汗,一起换了衣服,霍时英照样带着两人去巡视了一番,招猫逗狗的玩了一路,直到傍晚再把承嗣送回了雍和宫。

至此霍时英算是和雍和宫扯上关系了,她天天一换岗就会被一个机灵的太监拦住,然后到雍和宫吃一顿午饭,顺便把承嗣也带出来,带着孩子一下午再给送回去,皇后娘娘不急不躁的,霍时英也一直忍耐着,直到某一午后太后派人来侍卫营接走了承嗣,承嗣去溜达了一圈又被送了回来,再没过几天皇上也让人来把承嗣接去溜达了一圈也是给送了回来。

霍时英不知道这是不是个信号,直到那天睿王从御书房出来,特意在霍时英身边停了一下问她:“都虞候,我有些日子没见到承嗣了,最近天热这孩子苦夏了没有?”

霍时英看着肥壮的睿王,两人大眼瞪小眼,霍时英黑着一张脸不说话,最后把睿王熬得没办法,只好摸摸鼻子自己走了。

那个时候霍时英终于不想忍了,这一家子也太没个章程了,老老小小的都想把个孩子塞给她,什么意思?总要看她愿不愿意吧,于是那一天霍时英换岗以后就跑了,和蒋玥童早早出宫听戏去了。

那一日,霍时英和蒋玥童鸡飞狗跳的躲过皇后派人来的围追堵截,兴高采烈的跑出了皇宫,多年以后霍时英回想起当日的情景,由自觉得当时的自己还是多少有些年少的心气,欠缺些稳重却是很容易觉得快乐,当然也很容易心动,而那又是个炎热的让人躁动不安的季节。

人的这一生总有那么一两个至关重要的记忆片段,会贯穿你整个记忆之河,陪伴你一生,总也不会忘记,后来的霍时英每每有时间整理自己的回忆的时候,她发现她不太记得她第一次正大光明的踏进金銮殿受封的情景,甚至就连自己都以为会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