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沥川往事 玄隐 5246 字 2024-10-10

没等小薇张口,艾玛替她回答:“小薇这周才轻闲呢。沥川和你一样,整整一星期没来。小薇没事做,天天在网上打扑克。我们刚才还劝她,江总虽然有新秘书,就算沥川回瑞士,她也不会被开掉。远的不说,咱们翻译组就需要一个秘书,不如你申请调过来,咱们内部消化一下。”

我的心微微一抖,说:“沥川没来?为什么?”

“不知道。”小薇皱紧眉头,“你说可笑不可笑?我是秘书,boss一周不上班,我居然不知道为什么。”

“难道一点迹象也没有吗?”我问,“不大可能吧?”

“迹象……当然有!”小薇说,“周四那天,王先生的哥哥突然来了,到他的办公室里拿走了好几卷图纸。然后,我听小唐说,江总和张总周五一起去了瑞士,现在还没有回来。所以……不知道瑞士总部那边出了什么事。相信王先生一定和他们一起去瑞士了。”

“不会吧?难道沥川先生一个eail也不发给你吗?”明明在旁边说,“boss有事拔腿就走,没留下半点吩咐给秘书,都过了好几天了呢,这很不合常理嘛!”

“没有。真的一个也没有!倒是发给他的eail已经把我邮箱挤爆掉了。我向江总汇报,江总说,凡是发给王总的eail,海外的全都forward给王霁川先生,中国的全都forward给他。估计现在他的邮箱也爆掉了。”

“爆掉?哪有那么多啊?小薇你太夸张了吧?”艾玛显然惊悚了。

“怎么不爆掉?每天发过来的eail至少有一百多封,英、法、德、中都有。有好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王总在办公室的主要工作就是回eail。”

……

后面的话,我都没听进去。听见的只是自己咚咚的心跳。

回到办公室,打开sn,我看见无论是沥川还是rene,都不在线上。我立即给rene发了一条短信:

“rene, 听说沥川回瑞士了?他没出什么事吧?”

整整一下午我魂不守舍,一直在等rene的回信。可是,他的头像——那只调皮的桔子——始终灰暗。

下班回到家,我呆呆地坐在屏幕面前,打开sn,打开网上音乐频道,上晋江,打开一本无厘头的言情小说,眼睛盯地着屏幕,等待rene的回音。

这其间,我就上了一次厕所。

一直守到深夜两点,没人理我。我隐身继续等,萌萌、明明、萧观、他们的头像倒是时时有亮,不知忙着陪谁聊天。

其实想起来这六年我的生活过得真没趣。我不是买不起计算机,也不是装不起宽带网,这些搞翻译人所必备的装置,我省省开销也能办到。可是,我就提不起和人聊天的劲头。和任何人在网上说话,只到超过半个小时,别人不烦,我自己就要烦掉。

到了零晨三点,没有任何消息。我躺在床上,终于睡着了。

这天夜里,我做了此生有史以来最恐怖的梦。我梦见沥川躺在急救室里,全身插满了管子,他不停地吐血,枕头被子上全是血,而一群穿着白衣的大夫,拿着手术刀,漠然地站在他的床边,一动不动。我被隔在玻璃门外,透过灯影,看见鲜血沿着沥川的手指往下滴,他的身体痛苦地痉挛着,挣扎着要坐起来,被人强按下去,然后,他忽然抬起头,一脸血污地向我大喊:“hel !”

醒来是凌晨五点,窗外是宁静的月光。我摸摸了额头,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然后,我深深地吁了一口气!真好!真的!只是一个梦!……一切都不是真的!

细细思量之下,我发觉里面的一些情景,不过电视剧er中的一些组合,又像某个医学恐怖片的翻版。可是,可是,这都是些什么兆头啊!

我爬回书桌打开计算机,终于看见一道橙黄的提示,在屏幕的下方闪烁。

亲爱的rene!

我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显示框:

“yes, and no”

蒙了半晌我才明白这是对我提问的简单回答:是的,沥川回了瑞士。不,他没事。

奇怪了,在我的印象中,rene一向很多话的。为什么这次他的回答这么简单呢?是不是沥川因为ia和围巾的事,跟他闹翻了?是不是沥川威胁他不让他和我多讲话了?

还想继续问他,桔子的头像暗淡无光,rene早已下线了。

我忽然想起周六遇到沥川的时候,他交给我几个猫食罐头,说那是ia最喜欢吃的牌子。我翻开购物袋,找到发票。开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三十二分。

我三点四十从咖啡馆里出来。以为沥川见雨越下越大,便一直就在外面等我。

那么说,在雨中,真的是一次“偶遇”了。

沥川的身体一直不弱。我认识他时,车祸已经过了七八年了,除了给他的行动造成不便之外,除了令他不得不吃增强骨质的药丸之外,沥川很注意锻炼身体。他每天都练习瑜珈、游泳、在自家的健身房里举重、引体向上。只要有空,每天黄昏,他都带着我去楼下公园散步。走很远,走到我都觉得累了,他还要往前走。我觉得,沥川的体质没问题。而且,rene不是也说他没事吗?沥川回瑞士,肯定是公事,很紧急很重要的那种。再说,江总和张总,不是也跟着去了吗?

太阳出来了。

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太担心了吧。

出门吃了早点。我沿着小街散步。清晨的空气很冷,零散的行人,一个个都裹在大衣里。我路过一个小小的道观,门口坐着几个算命的老头。其中一个穿着长袍,双目紧闭,长发垂肩,脸很脏,头抬得很高,像位前清的的贵族。

我一向不信神灵,不过,每逢重要关头,考试或面试,也会进去烧一把香,临时拜拜佛脚。其实只是给紧张的心灵减减压而已。可是,当我从那个老头的身边走过时,他忽然开口了:

“姑娘,留步。”

我的脚步,莫名其妙地停住了。

“算个命怎么样?只要十块钱。”

“不了,我不怎么信这些。”

“你有血光之灾。不想听听吗?”

他缓缓地把脸转向我,蓦然睁开眼,眨了眨,又吃力地看了看天顶。眼球是白色的,原来,他是个瞎子。

我给了他五十块钱:“我的就不算了。有一个人的命,麻烦你算一下。”

“我算手相,也推四柱,卜卦也行。你要哪一种?”

“他不在这里,给你四柱吧。”

我报了沥川的生辰,他是凌晨生的。我也报了我的生辰。

“他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男朋友。”

“想问什么?婚姻?财禄?健康?子孙?”

“一切。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吧。”

“我先说一条,不灵,五十块钱你拿走。”

“说吧。”

“这个人,十七岁的时候,有血光大灾。”

我怔怔地盯着他,感觉腿有些发软。

“说对了,是吗?”老头摸索着,将五十块钱收进了荷包。

“那他……

现在呢?”

“现在也不好。”他说。

“什么……叫做‘不好’?”我很紧张地看着他。

“姑娘你还是不要和他在一起了,徒增烦恼。”他慢慢地说。

“为什么?”

“你们八字相克。克得很厉害。杀伤性的那种。”

我不禁失声:“什么?相克?谁克谁呀?”

“他是水命,你是土命。土克水。今年是土年,土星照命,白虎发动,是他的灾年,他根基太弱而你命相强旺,不要去找他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