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沥川往事 玄隐 3947 字 2024-10-10

图书馆的二楼和三楼都是自习室,几百张桌子放在一个大厅里。几百个人坐在里面看书。沥川若是进去,绝对会引起一阵骚动。

我带沥川去了一楼的报刊阅览室,那里比较冷,人一向很少。

我们找到一个位子,沥川接过我脱下的绵衣,挂在一边,然后自己脱下风衣。

我从书包里拿出打印好的roosal、字典和笔记本。正要坐下来,沥川忽然说:“坐到我的左边来。”

我换到左侧:“你是左撇子?”

“不是。”他说,“对了,期中考试考得怎么样?”

天,他还记得这个。

“平均分九十,离目标还差五分。再努把力,奖学金有望。”

“孺子可教。先谈谈你用的article吧。article中文怎么说?”

“冠词。”

“在概念的前面不用加冠词。比如你说sace,你说ti,你指的是ncet,就不必加冠词。”

“哦。”

“还有这里,朝代前面要有冠词。”

“都学过,怎么就是不记得。”

“还有,写roosal的一个原则,不要说这么做对你会有何好处。要说这么做对别的学生,对学校,对学校的声誉会有什么好处。”

说到这里,他微微换了一下坐姿。我这才发现,失去了半侧的骨骼,他坐下来就只有一个支点,所以很难坐直,也很难坐稳,必须要用一只手臂来支撑身体。他一直用右手扶着自己。

接下来,他给我讲为什么他要那么改,一处一处地讲,讲了整整两个小时。左手写字不熟练,便在纸上乱画。沥川的记忆力真强,很复杂很长的单词,从来不拼错。

最后,我觉得他再这么讲下去,会疲惫不堪,便说:“我们走吧,太晚了。”

“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没了。彻底听明白了。哥哥你太强了。——这就是母语的好处。”

他忍俊不禁。

“英语不是我的母语。”他说,“我在瑞士长大,在法语区度过的童年,在德语区上的初中和高中,我的母语是法语和德语。”

“哥哥,我对您的崇拜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他站起来,替我拿来绵衣,看着我穿好,然后自己穿上风衣。我们一起走出图书馆,又回到校长楼他停车的地方。

“你想出去吃夜宵吗?”他问。

“不去,你累了。我陪你回医院,好吗?哪里不舒服,我帮你按摩,好不好?我抵抗力特强,不怕传染,真的。”我又来磨蹭他。

“no”

他递给我一个粉红色的小盒子,“我给你买了一个手机,有空给我打电话。”

“医院是不是屏蔽信号?”

“我明天出院。”

“快上车吧。”我说。

“我先送你回寝室。”

地上到处都是薄冰,他若不小心摔跤,把剩下的那条腿摔坏了,那可怎么办。

“下次,好不好?等你完全康复了再送我。算我求你了。”

“no”他说,“地上这么滑,你又不看路,我怕你摔跤。”

回到寝室,我喜滋

滋的。所有的人都看着我,觉得我今天神色飞扬,不比寻常。

“哎,你终于从失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安安观察我的脸,“可喜可贺。”

我洗了脸,溜出门外的楼梯口给沥川打电话,三秒钟之内他就接了:“hi”

“快到医院了吗?”

“快到了。”

“为什么是粉红色的?”

“什么粉红色?”

“手机的颜色。”

“这是未成年少女的颜色。”

“我不是未成年少女。”

“你只有十七岁。”

“沥川你多大?”

“二十五。是不是太老了?”

“不老不老,一点也不老。谢谢哦,哥哥我好喜欢你!”我甜蜜蜜地叫他,欢欢喜喜地收线。

第二天是个大好的晴天。课程已经结束了,大家都在备考,我也不例外,七点一到就起床,拿杯浓茶就去图书馆。笔直的长窗,温暖的阳光,我摊开书本,复习笔记,复习句型,复习单词,忙得不亦乐乎。

到了中午,我走出图书馆吃饭,手机响了,传来他的声音:

“是我,沥川。”

“hi,沥川,你出院了?”

“总算出来了。这医生是我父亲的熟人,快整死我了。”他说,“今天下午,你能帮我一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