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变得异常的寂静,这里明明就有两万多人,却仿佛连一个人也没有一样,就是落叶掉在地上,似乎也能听见沙沙声,两边的人都在紧张的气氛在度过了一分一秒。
念君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指甲陷进了肉里也没有感觉到疼痛,她知道她和这一百多号人对于军营里中毒的人意味着什么,天气很冷,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感觉不到,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等着苏立勋的最后抉择。
“让他们都退下,”黑衣人仿佛也失去了耐心,把手里的剑再次往前面送了一些,苏立勋冷冷的一笑,把眼睛给闭了起来,“别管我的生死,给我杀。”
“不——”站在念君前面的黑衣人突然徒劳的伸手大喊出声,所有的人都唰的一下,把目光投向了他,苏立勋猛然睁开如鹰般的双眸,定定的看着站在念君前面的黑衣人,犀利的眼中有各种神色闪过,有惊疑的、喜悦的、怀疑的,最后统统都被阴戾的冷漠取代。
念君悄悄的把姚军医往身边拉了一下,眼前的这个黑衣人刚才虽然救了她,但是现在是友是敌根本就分不清楚,她还是小心为妙。
黑衣人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修长的手指动了一下,无力的垂下,用刻意变了的声音的嗓子压低声音说,“大王子,小的想问您一句,您征战沙场劳民伤财的奔波为的是什么?”
苏立勋敛下双目,掩饰住眼底汹涌的怒意。
“小的还想问一句,如果大王子您今天死了,您以前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难道说,您的境界真的已经到了为他人做嫁衣的程度?”黑衣人说着苦涩的笑了笑,黑曜石一般璀璨双眸带着无比的讥讽深深的看着苏立勋。
等了一会,苏立勋依旧没有说话,因为他的原因,周围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而诡异,黑衣人淡淡的一笑,“大王子,今天就算你死了,东月国也迎来了从所没有的胜利,但是,这样的胜利你确定也是皇后想要的吗?如果是这样,那她当年何必”
“够了,“苏立勋再也无法忍耐,突然的大声阻止,站在念君前面的黑衣人见他恼怒也不多说,而是勾唇意味深长的笑了,念君探寻的目光在黑衣人和苏立勋两个人的中间穿梭,她感觉自己都糊涂了,这个黑衣人似乎知道很多东月国内幕事情,那他是东月国的什么人,又为什么要救自己?
以前只要她出现危急都会有一个黑衣人出现,现在同时出现了两个,这代表什么?为什么这两个人又都让她感觉这样的熟悉?
“退,”过了好一会,苏立勋抬了下手,狂妄的双眸也在这个瞬间变得黯淡,围住念君等人的士兵都如同潮水一般的往后退去,念君的心里刚一喜,眼前的黑衣人突然的身形一闪,快速的把剑架在了念君的脖子上,念君的心里一惊,刚才她只是防备着黑衣人会伤害姚军医,总觉得不会伤害自己,没有想到还是着了道了。
“念君,”押着苏立勋的黑衣人惊慌的叫了一声,把手里的剑抓的更紧,苏立勋不自觉的往后让了让,黑衣人抓着他的衣服,凌厉的目光盯着押着念君的黑衣人,“我不管你是敌是友,请你马上放了张念君,否则”
“既然想要杀我,你刚才又何必要救我?”念君的话刚说完,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押着她的黑衣人的手微微的颤动了一下,似乎非常不忍,她有些糊涂了,照这样看来,两个黑衣人似乎不是一路的,但是她什么时候认识东月国的人了?
押着念君的黑衣人淡淡看了眼押着苏立勋的黑衣人,然后又把目光投向了苏立勋,淡然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东月国的人往后退五十米,姬朝的军医和士兵带着药材先走,等你们安全下山以后,以狼烟为信,然后阁下你放了大王子,我会立刻放了张念君。”
押着自己的究竟是个什么人?为什么他想要救她,同时也不想伤害苏立勋?念君抬头想要看看身后的人,他手里的剑立刻紧了紧,同时出声警告,“别动,我手里的剑可是不长眼
睛的。”
“不看就不看,凶什么,”念君嘀咕一声,站在她旁边的士兵和姚军医都看着她,急忙不离开,念君的脸色沉了一些,“快走啊,为什么都还不走?”
“将军,”一名士兵叫。
“还不快走,你们想要违反军令吗,别忘了军营里的弟兄,”念君双眸清冷,看都没有看一眼众人,冷冷的说。
“是,属下遵令,”其中一名士兵对着念君恭敬的抱了下拳,扶着姚军医往山下走去。
“姬朝的士兵们听清楚了,我从现在开始数数字,等我数到两千,你们还没有燃起狼烟,我就会杀了你们的将军,”押着念君的黑衣人用他惯有的清淡的声音说,士兵们都回头看念君。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救了我的同时又害怕东月国的人有危难?”念君的脖子没有办法动弹,轻轻的问了一声,她知道黑衣人没有恶意,只是怕士兵们下山以后回到军营里去搬兵才出的这个计策,但是她真的想不明白她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人。
“1、2、3”黑衣人没有回答念君的话,面无表情的开始数数,“快走,”姚军医喊了一声,跌撞着往山下跑,他的身后跟着那一百多名士兵,其中有些人还带着伤。
“1100,1101,1102”士兵们带着军医走了,念君也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总算没有辱了使命,总算军中那十三万人都有救了,“1400,1401,1402,”时间在黑衣人数数的紧张情况下慢慢的度过,随着数字越来越接近两千,所有的人也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念君这时候也在想,如果等数到两千的时候山下依旧没有燃起狼烟,身后的黑衣人真的会把她杀死吗?
自从来到古代,她的小命总是在各种的危险中度过,一直也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如果真的死了,也许也正是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面对悄悄靠近的危险,她无奈的扯了下嘴唇。
“1789、1800、1801,”黑衣人所报的数字慢慢的接近了两千,而山下别说是狼烟,就是一阵风也没有吹过,押着苏立勋的黑衣人戒备的抓紧了苏立勋,目光沉痛不舍的看着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