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一般鸟禽求偶繁殖的季节,而一些食草动物,诸如鹿、狍子、黄羊之类,则是怀了胎准备生产的季节,自古就有春日不狩的习俗,也有的会区别对待,只狩猎成年雄兽,而放过怀孕的雌兽和幼兽,也是最淳朴的动物保护准则。
阿满那边本就放了假,因为要帮着邱晨打理家事,这些日子,连仁和堂坐诊也没去。说过狩猎的事儿,又听邱晨叮嘱兄妹二人穿厚实些,带些替换的厚衣裳什么的,下乡不比府中处处温暖,真的天寒地冻的,别不留神冻病了去。阿满也心思一动,转了转眼珠子,心有所动,却忍着等哥哥带了昀哥儿离开,屋里只剩下她跟娘亲两个了,这才笑着开口。
“娘亲,女儿倒是想起一事,庄子上的老人们,到了冬日颇有些犯了旧疾的,或咳喘或腰腿疼痛不利于行,还有些幼儿外感风寒邪气的,那庄子地处偏僻,求医不便……不若……嗯,不若带上两名郎中,去庄子上义诊一回,积功积德,也是娘亲的一片善心。”
邱晨看着女儿,心中再次感叹女儿也长大了。心里明白女儿这是想着自己去给庄户看诊,锻炼自己的医术,不好直说,绕着弯子说这么多……虽然难免有些担忧,却也略一犹豫,就答应下来。
儿女终究是要长大的,如同雏鹰,若总是捧在手中,不给他们练习飞翔的机会,他们又怎么能够翱翔蓝天、搏击长空?!
“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安排吧。记得,叮嘱郎中和小厮们带上口罩,免得传了病气。”邱晨到底还是叮嘱了一句。
阿满压住心里的欢喜,答应了一声,匆匆转身出去了。
邱晨看着女儿的背影小燕投林般消失在门口,不由有些发怔。虽然答应了阿满,却终究有些担心。或者,这担心与其他无关,只要是母亲对儿女的成长都是既喜且忧的。
三个孩子都各自忙碌去了,邱晨也转回头带了青杏和承影,一路往后园子里去,看为聚会做的准备去了。
母子几个各自忙碌着。转了一圈儿,看过准备的房间设施食材诸般,无不已经妥当到位,邱晨也就放心了,转而前往大厨房。这些日子,孩子们辛苦劳累,她特意让厨房炖了个虫草老鸭汤给孩子们清补一下。还有秋日留出来的蟹黄油,邱晨去调味儿做了几个橙香蟹。
橙香蟹是邱晨在现代吃过的一道创新特色菜,用上好的肥蟹,拆出蟹黄蟹油蟹肉。橙子顶部环切,挖出内部的果肉,榨汁。橙子内部最好留少许果肉,不必挖净。肥肉猪肉各半切小丁子,新鲜马蹄也切小丁子,加入蟹黄蟹油蟹肉、橙汁、适量藕粉、适量盐、糖调味,拌匀后装入控橙子皮壳里,盖上盖儿,用牙签固定,然后上笼屉蒸二十分钟,即可。口味鲜香,有橙子的香味儿,也有猪肉的软糯,还可以吃到脆脆的马蹄……可谓是用蟹做成的一道极品美食。
饭菜好了,虫草老鸭汤自然也备了三个奶娘的份儿,橙香蟹因为蟹性寒凉,又是存了三四个月的东西,毕竟不新鲜,邱晨就特意叮嘱,这东西就不要给奶娘们吃了。免得奶沾了寒凉之性,孩子太小,怕是克化不住。
虫草老鸭汤炖的清淡,却极鲜清香,阿福阿满和昀哥儿三个都喝光了。满儿最爱蟹子,这个季节见到橙香蟹自然欢喜不已。昀哥儿还没有自己的主见,看姐姐欢喜,他也跟着欢呼。倒是阿福已经懂得了克制,盯着弟弟妹妹吃了一个,就不让他们再吃了。
一个橙香蟹哪里能够解了馋,阿满眼巴巴地看着盘子里剩下的两个橙香蟹,转着眼睛跟阿福道:“哥哥,这里头大部分是猪肉茸,又加了姜汁,寒性早就化去大半,吃的时候再加一点点醋进去,所存寒性极少了,吃一个两个其实无妨。”
成子在旁边笑着接话道:“满儿妹妹这话说的有理。”
转头对阿福道:“满儿妹妹医术已有所成,自然懂得昀哥儿年纪小,克化不了这个,你这个当哥哥不拦着,阿满也不会再给昀哥儿吃了。”
此话一出,阿满满心期待化成愕然,转回头看向成子,却见成子一脸温和地笑容,夹了两只奶黄包分别放进阿满和昀哥儿的碟子里,笑着道:“尝尝这个……昀哥儿多吃些,吃饱了,下午才有气力滑冰……晌午昀哥儿已经能够回旋了,过午说不定就能练习倒行了。”
看看碟子里的奶黄包,再转眼看看已经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满心欢喜吃包子的昀哥儿,阿满就知道再没有希望吃那橙香蟹了,干脆挥手让梅子将橙香蟹端下去:“拿下去,趁热分吃了吧。这东西放冷了就糟践了!”
夫人做的橙香蟹本就是极品美味,更遑论是这个数九寒天的季节能够吃上这等菜色,几个丫头自然欢喜无限地谢了,端了橙香蟹出去分食了。
邱晨在旁边看着,也不说什么,只任孩子们自己处置。不过,她微翘的嘴角却显示了她此时心情的愉悦。
秦
铮去衙门点卯也没有回来用午饭,打发人说跟雍王爷出去了。
吃过午饭,阿福也没歇息
一直到掌灯时分方才回到府中。
邱晨迎到屋门口,看到秦铮挑了门帘子跨进门来,随着一股寒风扑面的,是淡淡的并不令人讨厌的酒气。抬眼看过去,却见秦铮面色正常,眼睛也清亮的很,显然饮了酒却远未喝醉。
见妻子这样微微仰着脸看着自己,眼神温和中带着探寻,秦铮不由地想起二人初见,妻子也是这般大大方方地看着自己,心下一软,秦铮伸手拢住妻子的肩头,将她拢进自己的貂裘之中,带了一丝关切道:“大冷的天,不必迎出来。你在屋里穿的单薄,门口风冷硬的很,吹着容易伤风。”
丈夫这般关怀体贴,邱晨听着自然欣喜,抿了嘴角笑着,也不答应,只随着丈夫走了几步,来到碧纱橱跟前,就势从丈夫怀里出来,将丈夫的斗篷解了,随手递给旁边垂手伺候的承影,拿下去清理挂好,她自随了丈夫进了次间。
洗漱过,除去一身大衣裳,换了一套家居的茧绸袍子,秦铮在东次间临窗的暖炕上落了座,邱晨接过月桂送上来的茶,递到丈夫手里。
喝了口茶,秦铮抬眼,再次看到妻子带着探寻的目光,难得玩笑道:“可是我脸上没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