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9)

作茧自缚 飘阿兮 13336 字 2024-10-10

岑世敛了嘻嘻哈哈的表情:“我信。”他叹气,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相信。”

另一辆车里,郑谐一如既往地开快车,但是他今天开得不太稳。后面有一辆车违章超车,他一闪,差点擦到另一辆车。

杨蔚琪看他状态不佳,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搭住他的手:“还好不发烧

。可是你的手怎么这么冷?你好像有点抖,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明天吧,今天很晚了,我有点累,想早些睡。”郑谐把车速减慢。

“也是,你今天刚回来。我本不该拖你出来买东西的。”

“没关系。”

“明天中午……”

“饭局取消了。”

“为什么?”

“没什么,今天都见过面了。”

杨蔚琪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你跟和和呕气了?”

郑谐不出声。

“你也很久没见她了,何必一见面就跟她闹别扭。我去楼下找她时,她正在抹眼泪。”

“别提她,换个话题。”

“那你觉得,我若请和和来做我的伴娘,她会愿意吗?”

郑谐直视着前方:“再换个话题。”

杨蔚琪轻轻地叹了口气:“有时候我还真是挺同情你的。连生气的时候都这么压抑的人,你的人生乐趣一定很少。”

他俩也一路无言。

到杨蔚琪家时,她终于打破沉默说:“刚才算我错了好吧,你不要一直板着脸了,笑一笑。”

郑谐冲着她勉强勾了勾唇角:“我心情不好,你别介意。”

“你居然也会承认自己心情不好?我还以为你的情绪一直是直线。”

他俩在车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杨蔚琪又说:“我最近也觉得很恍惚,总是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停车场?”郑谐想了片刻回答。

“还有相亲。就像一部小说的开头。可是小说都是很曲折的,而我们这么顺利,顺利得不可思议,就像做梦似的。”

“你最近加班太多,没休息好,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可能吧。”

(本章完)

22-不爱我的我不爱(1)

我只能感谢你能够给我的一切

——《不爱我的我不爱》

第二天杨蔚琪与一位杂志专栏编辑有约。她一直为她们提供女性权益方面的法律咨询服务,与那贺姓编辑私交也不错。

“大周末的不陪你未婚夫,却来跟我一起加班,你也敬业太过了吧。”

“我要出差一周,怕误了你的专栏。”

贺编辑一听她出差的地方,倒吸一口气:“那个地儿,气候糟,人难搞。而且你快结婚了,去那边一趟能把你皮肤折腾得几周也养不回来。你老板一向挺照顾你的不是?”

“我自己要求的。那地方贴近自然,城市气息少,有些事情可以想的更清楚些。”

“我听说女人容易犯婚前恐惧症,原来你也不例外。”

杨蔚琪弯腰去捡落在地上的餐巾,领口里的项链滑出来,露出挂在链子上的戒指。

“唔,好漂亮的钻石。他一定很喜欢你。”

“你怎么不说他爱我呢?或者说,他很有钱?”杨蔚琪轻声地说。

“口误口误。”对方耸耸肩。

杨蔚琪轻轻地叹了口气:“上次你说,男人都有红白玫瑰情结。其实这两天我在想,不是的。有些男人就像小王子,如果他心中已经有了一朵玫瑰花,那么别的玫瑰,无论什么颜色什么品种,也不过是其他一万朵玫瑰中的某一朵而已。”

“快要结婚的人了,别胡思乱想。你搞法律的人,不是最应该重视证据的吗?钻戒是定金,结婚证是产权,你一样东西已经手,另一样也马上要得到,还在意别的做什么?”

“大概我最近有点职业倦怠吧。”

“好啦。以前你说,你最欣赏的男人的三类品质,勇气,责任,亲情,郑先生恰好都具备了。其实真没几个女人能像你这么幸运地遇上自己最欣赏的那一型。”

“是啊,怎么会这样幸运。”

“我的好朋友说,对男人嘛,不要太较真,只要不是原则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贺编辑说,“谈正事谈正事。你这个样子,让我这种没行情的人情何以堪。”

郑谐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但看在别人眼中却是更加的规律而机械。白天他流水线作业一般开会谈判签合约,效率太高导致他经常无事可做,他一没事做,下属就心惊肉跳。他的感冒又一直好不彻底,咳嗽缠绵不愈,大多数的饭局也不参加,所以他更闲。

杨蔚琪出差去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快一周了还没有要回来的迹象。他想找她时却总找不到人,但也习惯了。什么事情都只要习惯了就好。

他与和和彻底谈僵的那天晚上之后,就再没与她联系过。

或许也算不上闹僵,和和只是说了一些她以前从来没说过的话而已,即使当时她和他都有点激动,但那些话的字里行间,后来他回想一下,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对于和和,他的确太自以为是了。就像他一直自诩为和和的保护神,结果可能给过她最大伤害的恰恰是他自己,而多年来他却毫不知情。

不伤心,他的心脏一向都很强壮。只是在他真正听到和和说,他的存在对她而言是一种负累时,他还是觉得心脏空落落的,好像那里被人剜掉一大块。

其实,那地方本来就已经生出一颗肿瘤,尽管他视而不见,但一直在慢慢地滋长着,成为一处隐患,如今被生生地一刀切掉,反而好,很解脱。

晚上又有人约他去聚会。那群狐友每有聚会都喊他,但他三回里总有两回不去,已成常态,所以一旦应允,大家反而吃惊。

冬日聚会无非就是先打球再打牌。牌室一面墙上开着电视,静了音,只有图像闪忽。

郑谐坐的位置恰好正对着电视,他一边向外丢着牌,一边瞅着荧光屏。就这么一心二用地走着神,仍是连赢两局,有人怒了:“没天理了,关掉关掉。”

大家定睛一瞧那电视,虽然静了音,节目下面却有字幕的。那让郑谐边打牌边看得专注的节目,是一出情感谈话类节目,儿女亲情,家长里短,此时一位优雅女子正抹着泪,控诉自己为男友多年来付出的感情被践踏。

旁边有人去摸郑谐的额头:“太可怕了,这人脑子烧坏了,现在居然开始看这种东西。”

郑谐敏捷地躲开他的手。另有人说:“这是婚前恐惧症的另类表现。”

因为郑谐已经很久没跟他们小聚,大家索性把晚宴当作他的单身告别派对第一场,招呼了一大群人吃饭,还找了弹月琴唱小曲儿的姑娘和会变魔术的小伙儿助兴。

郑谐被灌了一些酒。因为他已戒酒多时,又病未痊愈,喝得还算节制,倒是那些人,个个东倒西歪。

席上有几张不太熟的面孔,朋友的朋友,以前或许也见过,但不曾相交。当那群人纷纷趴的趴,溜的溜时,除了郑谐,只有另一个他看着面生的年轻男子还直直地坐着。

刚才吃饭前有人介绍过,穆格,朋友的朋友。他的另一重身份是杨蔚琪的老板。朋友给他介绍郑谐时打趣说:“这是你员工家属。”

此时他端起酒杯,朝郑谐举一下:“郑先生,敬你与蔚琪白头谐老。”语气淡淡的不见热情。

郑谐没加推辞,将杯中酒一口喝掉。

晚上郑谐给杨蔚琪打电话。他发现为什么觉得处处都不对劲了,原来她连续几天晚上都没给他打电话。

“工作不顺利吗?怎么去这么久?”

“还好吧。这里环境挺好的,我权当放假。”

“穷乡僻壤的,又是冬天,哪有什么好玩的?”

“山上积雪,湖面结冰,非常漂亮。大家都在忙着准备过年,我跟大妈学做艺术馒头,跟孩子们学从冰里钓鱼。”

“听起来过得不错,我以为你会吃苦头。”

“还好,就是不太方便而已。你想念我吗?”

“你何时回来?”

“再过两三天。”杨蔚琪在电话那头儿静默了一会儿,“郑谐,你爱我吗?”

“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些无聊。你爱我吗?”

“我很喜欢你。”几秒钟后,郑谐在电话的另一头回答。

仅仅过了两天,郑谐再次遇见杨蔚琪的老板。

说起来也正常,他俩的交友圈子有很大重合,或许之前就见过面,只不曾有过真正交集。一旦认识了,便发现,原来两人时常擦肩而过,就像当初他与杨蔚琪一样。

那日郑谐又被拉去凑份。哥们儿说:“阿谐这宅男,以后若结了婚,就更不掺和我们了。多一回算一回。”

郑谐那哥们儿最近请穆格帮着打一个艰难的官司,所以时时把他请出来套近乎。

后来就把穆格灌高了。一群人中只有郑谐与他顺路,负责把他送回家。

穆格带着醉态,跟那天的冷静样子不太一样。他问:“蔚琪还没回来吗?”

“你是她老板,怎会不掌握下属的行踪?”

“我只掌握她工作时的行踪。她休假的安排不归我管。”

郑谐沉默。

穆格了然:“喔,你难道不知道她在休假?她的工作三天前就完成了。”他的语气里有一点兴灾乐祸。

“穆律师,做你们这一行的,是不是话都很多?”

“不一定,蔚琪的话就比较少,最近越来越少。你知道原因吗?”

“如果工作本身需要说太多话,私底下可能就不会再想说太多了,因为累。”

穆格笑了两声:“他们都说,你从来不会流露任何情绪,看来传言不真。”

“传说你很喜欢管闲事,这个倒不假。”

为避开市内车流,郑谐走一条绕城高速路,车少人稀。

他将车速渐渐加快,因开得平稳,一开始觉察不出,直到穆大律师向窗外一看,路边反光灯连成流畅的一条光线,而路边景物则完全看不着,再一瞥车速表,冷汗迅速布满全身:“郑先生,超速驾驶不仅违法,更有违公民道德。”

郑谐把油门踩得更大,车速直逼200,他甚至还保持着

这种车速从容地弯腰替穆格拾起掉在车地毯上的打火机。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我想早些回家。”

“我更相信您是想缩短与我相处的时间。其实我不介意您让我下车。”

郑谐淡淡地问:“你确定?”车窗外是这条高速路的中间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把车速又提高了一些。

于是穆格根本一句话都不敢说了,以免干扰到他的注意力。他心中一边祈祷路警能够尽早发现这条路段有看似镇静无比的亡命之徒在飙车,一边庆幸幸亏此刻因为醉酒而头晕目眩,否则不敢保证是否会像玩过山车一样喊出来。他更后悔,不该借酒装疯挑衅这位传说中从不变脸的贵公子。

大约只用了正常时间的一半,郑谐就把穆格送到了家。穆格下车后扶住一棵树,干呕了几下,但什么也没吐出来,头也没回地朝郑谐扬扬手:“谢了。不过你整了我一路,我也记住了。市内监控器多的是,小心被拍到,再见,不送。”

最后还是郑谐把扶他上楼,替他开了门,把他一直送到卧室的床上,还替他倒了杯水。

穆格躺在床上一边捂着头一边说:“你这个人,要我说,真是不讨人喜欢。怎么就会有人把你爱得死心塌地呢?”

“你喝醉了。”

“不过说到缺点,你好像也没有。所以我不喜欢你的时候,又觉得很抱歉。”

“不用觉得抱歉,因为我也不喜欢你。”

“不过现在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你了。”

“对不起,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你对女人也没太多兴趣吧。”

“你醉了。”

穆格捂着头说:“我就看不惯你这种人。天生比别人拥有的多,什么也不缺,所以什么都不在意,从来不懂得珍惜。”

郑谐凉凉地说:“请你相信我,我也因为这个很苦恼。”他说完这话,人已经到了卧室门外,“穆律师,下回如果心情不好,就别喝太多酒,很容易醉。另外,如果喝醉了,就尽量少说话。”

“郑谐,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曾经有过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吗?”

郑谐的回答是一声很响的关门声。

22-不爱我的我不爱(2)

周末,郑谐开着车去了杨蔚琪所在的那个小乡村,几百里地的路程,本来两个小时就可到达,只是有些路段有些积雪,多费了一些时间。

他找到杨蔚琪时,她正在一家农户家里跟女主人学编织。这个村子是著名的编织品之乡。

杨蔚琪见到他,表情有一点讶异,有一点欢喜,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

郑谐说:“我接你回去。”

“我明天就要走。你没必要来。”

“路不太远。我本该早点过来。”

郑谐本打算在这儿住一夜。但是杨蔚琪考虑到郑谐在这种地方住不习惯,简单收拾了一下,下午就和他一起离开返回了y市。

他俩都开车,一前一后地走着,穿过乡间公路,上了高速,待太阳快要西沉时,终于见到城市的路标。同时郑谐接到杨蔚琪拨来的电话:“朋友介绍了一家极好的饭店,跟着我走,晚上请你吃饭。”她超车到郑谐的前面。

饭店在郊区的海边,一排漂亮的平房,后面是防护林,地上落满松针。停车场就挨着那片小松林。

这片地刚刚划入城市规划。店里是很正宗的渔家风味,装修也淳朴,原木桌椅,粗棉桌布与门帘。憨直的老板娘一边亲自上菜一边说:“真正野生的,新鲜着呢。”

杨蔚琪往郑谐碗里夹菜:“你多吃一点。你看起来比我离开时更瘦了。”

“你最近修身养性吗,这么喜欢返璞归真的地方。”

“离自然近一点,比较看得清内心。你看,这儿多好,我们可以边吃饭边听海,还可以看夕阳。”

她说话时,那一轮巨大的火红的圆球正慢慢沉入海水之中,天空被渲染成一幅彩色的绸缎。

“郑谐,你喜欢夕阳吗?”

“还好。”

“可是你刚才看得完全入神了。”

“我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来。没什么,吃饭吧。”

天色仿佛在一刹那间全黑了,老板娘进来送又一道菜时,发现屋里一片昏暗,却没人开灯,笑着说:“小两口要吃烛光晚餐吗?我拿蜡烛来?”

“忘记了。请您帮忙开一下,多谢。”杨蔚琪说。

老板娘开了灯,一边念叨着“哎哟,年轻就是好,亏得你们这么黑也吃得下去”一边出去了。

杨蔚琪问:“你怎么不问我,事情办完了为什么不回来?”

“你若想说自然就说了。”

“我以为你会因为这个跟我吵架。”

“你就那么喜欢吵架吗?在法庭上都吵不够?”

“从没跟你吵过,有一点遗憾。”

“可是我不喜欢吵架。”郑谐低头喝汤。

杨蔚琪笑了一下:“郑谐,你爱我吗?”她似乎

忘记前几天曾在电话里问过这个问题。

“你很值得人爱。”

“那你爱我吗?”

郑谐直视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你爱过,或者曾经爱过什么人吗?”她凝视他。

郑谐垂下眼帘,用筷子拨弄着面前的菜:“是不是女人都喜欢纠结这种无聊的问题?”

“这种问题很无聊吗?”

郑谐不语。

杨蔚琪说:“这几天,我躲开你,一直在想一些事情。过去的,现在的,还有未来的。我想的最多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妈妈,现在的妈妈。我跟你讲过对吗?我的生母去世很早,所以妈妈把我接回家,对外称我是她生的女儿,她对我也的确像亲生的妈妈。除了最熟的人,没有人知道我的出身。所有人都只当我是杨家二小姐,没人拿我的庶出身份说事儿,至少当着我的面,从来没有。在待遇上,更没有。

“当我知晓我的身世时,我就怀疑过,她图的到底是什么?把我接回来,难道不是为了折磨我报复我?我小心地防了她许多年,也刻意远离那个家。

“直到几年前,她病重,我陪护她,我们真正敞开心扉谈话。我没想到她竟然会那样想,她不认为杨先生与我的生母是罪人,反而认为是她阻碍了他们的幸福,所以她接我回家,善待我,成全杨先生,也让自己心安。

“郑谐,你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傻的女人吗?小说里,这种人被称做‘圣母’。她说虽然她得不到杨先生的爱,但至少她得到了杨先生的尊重。

“可我没觉得杨先生有多尊重她。这些年,杨先生的女人也从没缺少过。她得到的,只是一个地位和名声罢了。”

郑谐一言不发。

“我一直觉得,她真是傻。换做我,宁可玉碎,也不要瓦全。直到最近,我终于能够体会她的心情。”

郑谐低声说:“我们回去再说。”

“你为什么要那么诚实呢?我一直告诉我自己,只要你说爱我,哪怕只是违心地说,我都可以骗自己,相信那是真的,然后高高兴兴地嫁给你。为什么你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谎都不肯说呢。”

“我很喜欢你。而且,我不会像你父亲那样。”

“你喜欢我,是因为我适合做你的妻子。如果有另一个人,像我一样符合你的择偶条件,你也同样喜欢她,会考虑娶她。”

郑谐拿过账单:“较这种真有意思吗?”

“郑谐,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杨蔚琪轻叹,“你现在这样真的最伤人。如果你要的只是婚姻,那就不要对我太好,我们各取所需。可是你害我爱上你,却又不肯爱我,你让我怎么办?”

“我们改天谈。你累了,今天早点回去休息。”

“今天谈完吧,改天我怕我没了勇气。这几天,我反复地想,直到今天早晨,我告诉自己,婚姻是一辈子的事,爱情只不过是一块婚姻的敲门砖,没有也无妨,‘得到’才是最实际的事。你不是杨先生,所以我不需要像我妈妈那样委曲求全。我们会相处得非常好,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吵架,成为又一对模范夫妻。这样有什么不好呢?这就是幸福。

“可是你为什么要出现在那里呢?你一出现,站在阳光下,我的所有心理建设全都崩塌。郑谐,因为我爱上你,所以我想要得更多,不只你的婚姻承诺,还有你的心。而且,正因为这样,我宁愿失去你,也不想成为你的障碍,让你一辈子将就我,让我一辈子都觉得误了你。我宁可让你觉得亏欠我,一辈子记得我。”

她停下来,似乎在下很大的决心。她终于郑重地说:“我们分手吧。”

郑谐沉默了很久:“我当初要娶你的动机,是出于真心,不是玩笑。你说得没错,我理想中的妻子,正是你这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