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4)

作茧自缚 飘阿兮 12940 字 2024-10-10

“就是告诉你玎玎暗恋你啊,她没勇气说,我替她讲好了,这样她也不遗憾,你也没损失。”

“你自己有话要说吗?”

“没有,真的没有。”和和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看起来天真烂漫。她摇了一会儿把自己摇晕了,伸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又用手指敲自己的太阳穴。

郑谐探过身去,拨开她的手,伸手替她揉了一会儿,顺三圈,逆三圈,然后再循环,是以前和和教他的。

“你今晚怎么对我这么好?”

“我以前对你不好吗?”

“以前若是我喝了酒,你都是先训我一顿,然后把我丢进屋里不管我,连水都不给我倒,让我自生自灭。”

“你以前没喝过这么多。而且你不是说你喝醉了,我现在训你也没用。”

“你以前训过的话我都记住了。你看,我今天没让陌生人送我回家。”

郑谐把放在她太阳穴上的手收回,下车打开她那边的车门:“你看起来还挺清醒的,下车吧,我们回家。”

和和下了车,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突然就扑到他的背上,抱住他的腰,装出小孩子的奶声奶气音:“哥哥,你背我上楼吧。”

郑谐反射性地挣了一下:“筱和和,你再闹我可要把你扔这儿不管了。”他闪了半步后立即回头,见和和朝着另一边歪过去,迅速伸手抓回她,筱和和顺势一头扑进他的怀里,然后就老老实实地不动弹了。

郑谐低头看了一下,她竟然睡着了。他只好打横抱起她,一级级地从地下停车场走到顶楼,走了很久,又从和和的小包里翻出钥匙开门进屋,将她放到卧室的床上。

这一系列动作很费劲,好在并难不倒他,而且和和又瘦又软非常轻。只是将她放下时,她的头发缠到了他的衬衣扣子上,解了很久才解开。

郑谐借着月光看向和和。她已经卸了装,脸上脂粉未施,半长不短的头发披散着。

她的脸很小,长长的睫毛覆下来,几乎遮住小半边脸,宛如瓷娃娃。

郑谐恍惚有种错觉,似乎回到了很小的时候,每次带她出去玩她都会累到睡着,最后要把她背回家。家里没有人时,总要他替她脱了鞋子外套,给她盖上被子。

郑谐那时就常常感慨,自己迫不得已地玩着真人版过家家游戏。

他心绪动了一下,开了床头的灯。睡着的和和似被灯光刺到,皱着眉心翻了身,半趴着,脸埋进枕头里, 头发散落到枕头四处。

郑谐担心她会窒息,小心地将她侧过身来,把她的头发梳理到一边,替她脱掉鞋子。

她那件连衣裙非常紧,以至于她在梦中也一直深呼吸着。郑谐下意识地替她把后面的搭扣和拉开链解开一点,让她可以呼吸得顺畅些,当他的手指触及和和的皮肤时,他却如碰到开水般突然缩回了手,起身拉开床边的凉被把她从脖子到脚全盖了起来。

此时灯下的和和并不是他熟悉的那副笑嘻嘻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那些传记式的女性电影,当幼年角色向成年角色转换时,小小的女孩子,在一个舞蹈的跳跃回旋中,或者在一点闪动的烛光里,就突然长成大人,长成令他陌生的模样。

郑谐有一点点烦躁。他关掉台灯,摸着黑在和和的屋子里没有目的地转了一下,然后去厨房替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想离开时,又不放心扔下醉得不省人事的她,最后索性到通向客厅的阳台上去欣赏星月夜。

天空非常晴朗。月亮已上中天,映得大地一片光华,星子看不太清了。有风拂过,方向不定,时而带着暖意,时而很凉爽。

阳台是露天的,很宽敞,和和在那里摆了一只月牙形状的藤编摇椅,和几只树桩造型的木头矮凳。

和和对她不感兴趣的事情很懒,所以阳台上没有花花草草,非常清爽。郑谐记得以前这里摆了一大排仙人掌和仙人球,因为那种植物不需要总是浇水,生存能力强。但是现在连这些都不见了,大约和和怕伤到了她的猫,她的粗心和细心非常有选择性。

思及那只猫,郑谐从进门后竟然也没发现,不知躲哪儿去了。他不喜欢它,估计它也不喜欢他,被他躲闪过几回,自己也知道见到他要绕道走了。

郑谐转了一圈没找到猫小宝,却找到了猫的小窝,想到它肯定没吃上晚饭,于是从冰箱里翻出两包妙鲜包给它扔到窝门口处,自己又回到阳台上,在那只可以摇来摇去的藤椅上坐下来,看着月亮。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自己有什么事可做,于是掏出手机给杨蔚琪打电话。

“你到家了吧?”郑谐问。

“早就到了。你那边没事吧?”

“没。能有什么事?你在做什么?”

“看碟,《窈窈美眉》。你呢?”

“看月亮。”

杨蔚琪在电话那头笑:“你看见嫦娥姐姐了?”

“只看见月亮表面坑坑洼洼,我觉得嫦娥在那上面没地方可住。”

“或许她住月亮背面,我们看不见的那一面。你用望远镜在看吗?不然怎么看得到月亮的坑?”

“没有望远镜,我观察加想像。”郑谐把电话移到耳朵另一边,“你看的是那部《s e is all t at》吗?这么老的青春片。”

“看老一点的青春片会显得我肤浅和幼稚的程度轻一些,而且与众不同。”隔着电话,杨蔚琪比平常更俏皮些,“你竟然连这片子都看过?不像你的调调啊。”

“没看过,只是听说过。”郑谐说,“那片子是好结局吗?”

“当然,非常好的结局。”

“哦。”郑谐把到了嘴边的一句话咽下,继续抬头看月亮,试图判断出它移动的速度。

电话没挂,他一向等着杨蔚琪先说再见。一会儿后,杨蔚琪说:“郑谐,下个月你若有空闲,挑个周末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玩两天吧。”

“好。你想去哪里?”

“哪儿都可以,只要人少一点就好。我们去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我们交往时间过半。现在我们已经认识一个月了,我自己有时都觉得很神奇。”

郑谐立即明白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呆了片刻,缓缓地说:“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都没有。”杨蔚琪接得很快,但立即换了一副轻快的调子,把上一个话题岔过去,“下周我请你吃饭吧。我最近学做了几道名菜,希望有英雄敢于以身试菜。”

“好。”

“你记得自备胃药。”

郑谐收了线,没多久那种莫名的无力感又渐渐涌上来。他回房间去看了一眼和和,她还在睡着,睡得很熟很安静。回到阳台后,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想起当年一首流行到一听就头大的歌,《都是月亮惹得祸》,无声地笑了笑,又摸了一遍自己的口袋想找出些东西来,这回他摸到一盒烟和火柴,是从苏荏苒婚宴上带回来的,每位客人都有。

极好的烟。他取一支含在口中,用火柴点燃。风不算大,但他许久不用这种东西了,划了两根才划着。

他极少抽烟,所以抽第一口时,因为迎着风,甚至被呛了一下。

郑谐思忖着该将烟灰掸到哪里,然后他直觉他在被窥视。他的直觉向来灵敏。

果然,在门口处,那只令他头痛的小动物猫小宝,正探头探脑地望着他。

郑谐有很久没见它了,觉得它长大了一点,连眼神都似乎成熟一些了。

尽管猫小宝好像没有要靠近他的打算,但郑谐还是全身警戒起来。结果那只小猫只是嗖一下窜到阳台的某个角落,叼出一个盘子扔到他面前,又快速地逃走了。

他低头拾起,竟是一只十分精致的小小锡盘,四周雕着花朵和天使猫,看起来像烟灰缸。

郑谐就那样在藤椅上摇啊摇,有一口没有口地吸着烟,吐出的烟雾还没有成形便被风吹散,楼下草地上有隐隐约约的虫鸣声。这种感觉似乎回到少年时,尤其被刚才那只猫小宝一搅和,这样的夜晚甚至有了童话色彩。

他看着月亮似乎又向西斜了几度夹角,数了数某一块天空到底能看见几颗星星,然后便有了一点点困意,朦胧间似乎回到很多年前,他那从来都不苟言笑的爸爸说:“阿谐,我送你一件生日礼物。”然后他就见到了被包在浅粉色糨褓里的小小的筱和和,小小的包被上印了许多的小猫,糨褓中间拦腰系了一根红绸子,结成花朵状。

他在迷糊之中都想笑,这么荒唐又有趣,分明是梦,但竟然跟真的一样。然后又梦见和和很快地长大,笨手笨脚地爬,踉踉跄跄地走,咿咿呀呀地说话,戴上红领巾,得许多的小红花。他的梦如走马观花的观景长廊,那么久远的过往,就在有限的长度内一帧帧地浮现,有些镜头模糊,有些镜头清晰,大多数都是和和在笑,淘气地笑,得意地笑,开心大笑,还有周星星式的假笑。

但他记得最清晰的却是这一副,他远远地看着和和坐在沙发上蜷成虾子状,紧紧搂着抱枕,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无声地掉泪,泪流了满脸,一直流进嘴角,她尚不自知。直到发现他在看她,才挤着笑说:“我的鼻炎又犯了。”将屏幕暂停,转身到洗手间去洗脸。

郑谐低头看桌上那张dvd的封面,青春洋溢的一双面孔,俏皮的动作,与和和当时差不多的年纪,《s e is all t at》。明明看起来是一部喜剧,却令她哭成那个样子。

郑谐还在半梦半醒间恍惚着,又因为在虚无中仍感觉到被注视而猛地睁开眼。果然这一回是和和抱着一团被子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看着他。她已经换掉礼服,穿着印满浅色小花的睡裙,头

发还是乱蓬蓬地散着,有一半被风吹得挡住了眼睛。

见他醒来,和和说:“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会感冒。”

郑谐站起来,发现自己用一个姿势坐了太久,有点麻。他见和和的眼晴清亮,口齿也清晰,一副酒意全消的样子,甚感神奇。他忍不去上前去把她遮住眼睛的头发别到后面去,他见不得这样闷的发型。

和和却突然向后退了一大步,一直抵到墙上去。

郑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的酒醒得可真够快。”

“我没醉。”

“我知道,你只是喝多了。”郑谐把口气放轻,“下回少喝点。女孩子喝酒多了容易吃亏。”

“我没喝多,我只是困了。”筱和和坚持自己的清白。

“好,下回你若困了就不要喝酒,不然很容易在外面睡着。”郑谐也觉得困意阵阵来袭,不想再跟她搅和,“你想喝点什么吗?牛奶?蜂蜜?”

“我自己弄就可以了。”和和还是紧紧抱着那团本打算给他盖上的被子,僵硬地站在墙边。

“那我先回去了。我今晚住对面,有事你给我电话。”和和不喜欢黑夜,害怕看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不肯参加夜里的户外活动。在夜晚的户外,她经常表现反常,比如两三个小时前她还拼命撒娇,现在又这样把他当陌生人一样防备。

郑谐扯了扯弄皱的衣服,跟和和打了招呼,转身离去。和和抱着那团被子在他身后拖拖拉拉地走着,将他送到门口。

郑谐开了门,听到和和在他身后小声叫了一声:“哥。”

他顿一下,回过头来。

“你送我回来时,我没闹,没说奇怪的话吧。”她的眼神漏着怯,十分不确定。

“没有,你一直很乖,上车就睡了。”

“哦。”她垂下眼睛,在郑谐就要关上门时轻轻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郑谐关门的动作停了停,最后只提醒了她一句:“记得锁门。”

郑谐走后,和和将被子扔回沙发上,去冰箱找了猫粮走到猫小宝的窝前,发现它已经吃饱正在酣睡后,便小心地把它抱出来。她用一条毛巾包着它,把它一直抱着阳台上,就坐在郑谐坐过的那张藤编摇椅上,怔怔地发呆。

小时候她害怕夜晚,更害怕夜晚的天空。天上黑压压一片什么都见不到时她觉得喘息不顺,但月亮当空,星星也明亮得可以看清星座的形状时,她也会突然受惊,她总疑心月亮会掉下来,而星星组成的那些形状会将她吸进去。

郑谐曾经说她这是符号恐惧症,试了很多方法来帮她克服,还一度地拖着她去露营,晚上把她揪到他的游船上去兜风,结果害她度秒如年。后来她年纪渐长,郑谐终于肯正视这是一种病症,而不再把她的这种行为当作任性,也不再强迫她去接受关于夜晚的种种精彩自然景观。其实她现在已经不怎么害怕,只是仍然不喜欢。

猫小宝在她怀里轻轻地打着呼,突然就醒了,挣扎了几下,从她腿上跳下去,跑回自己的小窝里继续去睡了。

和和失了可以搂抱的依靠,一时也不知该做什么。然后她看见郑谐落在一边的烟和火柴盒,弯身捡起。

她把那盒火柴一支支地划着,燃完一支,再点燃另一支,心里想着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只是小女孩有很多明确的理想,可以通过火柴来一一幻想,而和和看着每一支火柴的火苗飘飘忽忽地晃着,心里空空荡荡,什么想法都没有。她从小便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缺少,所以她也并不知道自己真的想要什么,她只是经常无聊,需要找点事情做而已。

火柴最后只剩了一根。和和把那盒烟数了一遍,十八支,郑谐已经抽掉两支了。

于是她也抽出一支,用那最后一根火柴小心地点燃,倚靠在摇椅上,慢慢地荡着摇椅,慢慢地吸着烟,慢慢地吐着烟圈。

郑谐如果看见她这副样子,她一定又要有排头吃了。

和和记得自己学会抽烟的时候上高三,大约十六七岁。

她晚熟,所以叛逆期都来得比别人晚一些。当她的同学们叛逆嚣张,时时曝出反社会反人类的惊人之语的时候,她是老师们的乖宝宝。而当别的孩子都已经险险地度过了最难熬的青春期,准备着迈向成熟的第一步时,她却不得不独自熬过那时时抑郁狂燥失落沮丧的漫长时光,烟这种在年少的心灵中与“罪恶”似乎有着亲缘关系的事物,就是她的药物之一。

她表面装得若无其事,小心地瞒过不在她身边的母亲,瞒过善良温柔的倩柔阿姨,瞒过郑谐家里的保姆,却没有瞒过在外面念书偶尔才回家的郑谐。

郑谐不许她吸烟。和和反驳:“现在男女平等,女子吸烟很正常。你看电影里张艾嘉和张曼玉,吸烟时多有气质。”

郑谐说:“别的女人可以吸烟,你不可以吸。别的女人吸烟有气质,你没有。”

“你自己上初中时就开始吸烟,凭什么管我?”

“我如果戒烟,你是不是也从此就不碰这东西了?”

两人的协

议就此达成。

原来过了这么多年,他们俩谁都没有认真地履行当年的约定。

(2008年10月初稿,2009年4月修改稿)

10-那年夏天,宁静的海(1)-修改版

日常的生活中淡淡的某一天城市里不经意擦肩而过的脸

——《那年夏天,宁静的海》

郑谐如约到杨蔚琪家做客,并带去一束花。

不是真的鲜花,而是一堆布做的粉嘟嘟的娃娃猪头扎成花束形状;也不是鲜花店的大路货,而是花店主人自己一针针缝的。

多年前他曾见和和亲手做过这样的一束布花送给母亲庆生,觉得有趣,印象深刻,如今见到有卖的,就顺手买了下来。

其实他并没有亲手送礼物给谁的习惯,觉得全身不自在。

杨蔚琪接到那份不算贵重的礼物时非常高兴,因为她自己就属猪,开门时可巧身上正系了一件有三只小猪贴布的围裙,用方巾包着头发,一副标准的家庭主妇状,只是拿铲子的动作不怎么对劲罢了。

“要帮忙吗?”

“不用。你自己找点事情做吧,一会儿就好。”

杨蔚琪从厨房出来时,郑谐在看碟片。

他看片的样子很特别,捏着遥控器,将画面设成四倍速度,没有声音,只有快速跳过的字幕,而他看得并不专注。

杨蔚琪啧啧称奇,发现屏幕上播放得正是几天前她看过的《窈窕美眉》。

他正好看到结尾出现字幕,见她出来,将屏幕关掉,微叹一声。

杨蔚琪说:“这么圆满的片子,有什么好叹气的?”

“喜么,我没觉得。”

“当然是喜,大团圆呢。你这样看片还真有专家审片的派头。能看明白么?”

“一句台词一个镜头都没落下。”郑谐将碟片退出,重新放入包装盒,自言自语地说了句,“人生如戏。”

“当然,所有艺术作品都源自生活。”

“我若是那女孩,我可永远都不回那男的身边,任他再怎么信誓旦旦。”郑谐说。

故事是多年前的美国校园偶像剧。校园王子跟朋友打赌去追求艺术系乖巧又另类的女生,事情败露,分手,合好,结局圆满。

杨蔚琪说:“这是男人与女人的思维区别吧?只要心是诚的,什么都好说。”

“怎么判断心诚不诚?信誉毁坏过一次的合作对象,就会永远被排除在我的合作范围之外,这是我的原则。因为有一次就难免会有第二次。”

“照你这样讲,犯过一次罪的人,就永远没改过的机会了,那全天下的犯人都判死刑好了。”说完这句话,杨蔚琪哑然失笑,“原来我们都有职业病啊。”

郑谐也客气地笑了笑,不再跟她争论。

杨蔚琪看了一会儿空洞洞的蓝屏,开玩笑地说:“我一直觉得人的理性与感性是有一个平衡比例的,但是你的比例显然和常人不太一样,你的理性力量太强大。”

郑谐说:“这样不好吗?理性强大可以避免犯错误。”

“可是你难道不觉得事事都在掌握中的人生很无趣吗?没有意外,也就没有惊喜。我猜你从小到大从没碰上过什么不如愿或者出乎意料的事情吧?”

郑谐沉默了许久才慢吞吞地说:“意外当然有,不如意也有。只是不多而已。人毕竟不能胜天。”

那顿饭的质量实在不怎么样。

杨蔚琪长了一副标致整齐的模样,做事利落干净,菜色看起来也很漂亮,但口味就没法恭维了。

郑谐耐心地一口口吃着,倒是杨蔚琪自己吃不下去了:“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不用,除了咸一点硬一点外,倒也没什么不好。”

“出去吧,我吃不下了。”

“多可惜,你忙半天了。”

“没事,反正我做菜也只是为了好玩。”

最后到底开车去了他们常去的菜馆。

郑谐吃饭时又有被人注视的感觉。

他抬头环视一下周围,并没见到熟人。过了片刻,手机却响起,他接起,说了一句就挂掉。

杨蔚琪问:“有事?”

“不急。有位朋友,我一会儿过去打个招呼。”

他等杨蔚琪吃完了,才起身绕到饭店的另一区,在屏风后面看到岑世。

岑世很悠闲地坐着,像是等他很久了。见他走来,站起来,客气地点头,淡淡地微笑:“本该我过去,但您有同伴,我想不太方便。”

“岑先生这回在本市逗留的时间够久。”郑谐的表情比他更淡。

“我的朋友去渡蜜月了,我替他照看一下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