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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欢 步微澜 12366 字 2024-10-10

他如她所愿地松手,却顺势把她推上床。一沾床垫,庆娣心中大震,她往另外一个方向退移两步,同时警告他:“姜尚尧,你敢碰我一下……”

恶意驱使他上前粉碎她的骄傲,撕扯她冷静的脸孔,让她像以前那样温柔地依附在他身下战栗。他每走一步,那恶念就盛一分。到她身边时,他瞪视她的眸光渐渐柔软,被禁锢的眷恋在眼中倾泻。蹲下去伏在她双膝间,许久后,他哑声说:“我不敢。”

他连问她一句“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不敢。

“庆娣,你也看到了,雁岚妈现在那个样子,你想想雁岚她姐弟两个在底下是什么样的心情。我出来头一年就许了愿,是谁害了他们一家家破人亡,一个也不能放过。我自己在里面受的罪我可以忘掉,但是这些忘不掉。你以前常说我睡觉不安稳,那是你不了解,有时一闭眼,景程全身血污的样子就在眼前。”那血水蔓延到全部的梦里,舔吻他的良知。姜尚尧深吸一口气,“我有责任。该做的一定要去做,不论代价。你埋怨我,生我的气,可以,但别这样狠心,完全无视那两年最好的日子。”

在她抛下闻山的所有一走了之后,在她妹妹受命撕毁婚纱照并且附上那样一句狠绝的话语后,在得知她与人同居后,他也想学她那般,大段大段地遗忘曾经的美好。但是总有些时刻,无论万籁俱寂还是人声鼎沸,会浮起那种不知身在何处的空惘之感和无边苦寒。只因为,她不在身边。

“我以为,我走时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么近的触碰,令她心跳砰然。他还是对她有着绝对的影响,哪怕只是一个乞求原谅的眼神。庆娣咬咬牙,终究忍不住探手抚上他一边面颊,“我以为你也了解。我从来没有阻止你去做什么,虽然我一再地提醒你,要谨慎,要保护好自己。但是我离开也绝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你已经不像你。或者说,你已经不像我爱的那个人。妈妈说你只是一时迷了心迷了眼,不是的。人活着,不能没有一种信仰,坚不可摧,折腰不悔。这种信仰是正面的,带领人积极往前。你不是没有,但是却是负面的,支撑你的是仇恨,是。当你左右逢源地处理我和那个女人的关系时,你能想象我有多失望?你相信爱吗?你不相信,你只是享受。”

“庆娣,”他情急地握住颊边她的手,惶然解释,“不是你说的那样。或者我辜负了你的信任,但是从来不希望伤害到你。我清楚你对我意味着什么——”

“我明白,你是投机的心理,你想取巧,你想在平衡中获得最大的利益。”庆娣抿紧双唇,将那几乎遏制不住的泪意咽下,“我从没想过在付出了所有之后,仍然成为被选择的对象。以前的你不会这样,我很失望你变成另外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追逐金钱权力,却被反噬。情不重,意不坚,何以谈爱。”

情不重,意不坚。这指责让他微微抖颤,仰望她凝泪双眼,爱与不甘在胸腔里汹涌惨烈地燃烧。“庆娣,我承认我的错。不止你走后,甚至在你没发现之前我就知道我错了。之所以欺骗你,也是害怕被你发现,让你失望。可是,我是个男人,我有现实不能逃避的责任,如果我不挣扎上去,我没有半点机会偿愿;如果在雁岚姐弟墓前许下的誓言实现不了,我一辈子寝食难安。庆娣,求你能体谅。在我最落魄

的时候有你,现在……”他语声哽咽。

他以为在青云路上攀爬得够远了,却还只是踯躅于锱铢的阶梯上。付出的代价太大,以最美好的她。

“我能体谅。”庆娣阖上眼,阖不上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责任沉重,但将两人未来与性命结缔在一起的爱情同样沉重。所以,她成全他,单身上路。“我不是推你下悬崖,相反,我的离开可以减轻你的负赘,可以走得更远。对我来说也是好事,我能追寻我需要的。”

他已不再被需要。再一次接受这个现实,心口依旧闷痛难当。

姜尚尧目光穿透遥远的记忆,她挥手送孩子们放学,夕阳的金光跳跃在她发上;她仰望才装好灯罩的他,满眼惊喜;她珍而重之地从他手上接过一片红叶,小心得像难得的宝贝;她泪痕犹在,欢喜地说“我喜欢的”……

“难道说……就这样了?”

庆娣扭开脸去,紧抿双唇,不敢说一个字。一开口,那颗吊在嗓子眼的心,从始至终浸润在对他无止的爱里的心,下一秒将跳出来,迸裂成无数碎片粉末。

于是,她回视他,默然点了一个头。

第 71 章

两天后,姜尚尧安排小邓和大磊开车送庆娣回京。

她上车前,回望这座灰雾之城,似是看见少女期的自己跌跌撞撞地行走在闻山街巷中。痛爱过一场,青春也不算浪掷了。庆娣对那渐渐模糊淡化,最终消失的背影微笑,几许惆怅,几许感怀。

回程的路上,刘大磊不停和她絮叨姜尚尧两年来的处境和生活,做最后的挽救,可她的感伤,随着渐行渐远的故乡,慢慢地沉淀了下去。

大磊临走犹有不甘,问说:“嫂子,姜哥那样子……你也太狠心了吧?”

狠心,这是第二次听见这样的评价。

天地可鉴,他们的爱情,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他有爱她与不爱的选择,而她,只有爱多还是爱少的余地。对他狠,谁知道她对自己有多残忍。

“别再叫我嫂子了。”

一句话被堵回来,大磊气馁不已,跺跺脚去了。

庆娣想着他的孩子气不由微笑。十多年前,她也以为爱情是轻巧轻松的,想想那个人的一颦一笑已经极欢喜。不是的,爱情里有太多实质,两个人近三十年的人生在其中,密度高,因而沉重。

离开不到一个礼拜,双槐树街的老居民楼旧貌依然,楼下烤红薯,烤羊肉串,成堆摆卖大白菜的小贩摊子看起来无比亲切。

这如一日的平实场景让她无法消沉下去。她守着摊子等待一碗麻辣烫时,突然觉得自己本性就像舅舅随便插地里的萝卜秧子,不需刻意灌溉施肥,有点阳光就茁壮。

上了楼,她把家里带来的特产放进厨房,打开冰箱看看,本以为惨淡得只剩几罐啤酒,哪知里面的青椒胡萝卜西红柿几乎闪瞎她的眼睛。

她给谭圆圆打了个电话,约她周日来拿特产,然后开了电脑。一挂上旺旺,她头疼起来,滴滴的连续响了数分钟的来讯除了问尺码的,其他几乎都是催发货。

当初来四九城,仅只两个朋友,一个谭圆圆,一个神交已久的编辑周姐姐。在她一时找不到便宜又合适的房子,将就住在地下室时,一次周姐姐请她吃饭,认识了她的弟弟,开淘宝皇冠男装店,并且在一间时尚杂志社作摄影师的周钧。

她那时已经决定考研,正打算辞职在附近中关村找个文职工作,既节省上下班的时间写散稿,又有闲余应付考研的准备。

周钧提起淘宝店的客服离职,并且租住的房子也空下一间,庆娣顿时意动。

可真正辞去工作后,她如上贼船,后悔不迭。周钧这个淘宝店哪里是正职,分明拿来当副业。除了跑厂下单子,其他什么事也不管,四个客服旺旺,双儿、小昭、阿朱、阿碧,她一人分饰四角。

封闭阳台一头是摆了两台电脑的工作室,一头作仓库堆货。庆娣按照单子蹲地上忙了一个多小时,对好货号和颜色尺码,又打了电话给快递小子,再将要发出去的货整理齐全,已经四点有多。旺旺上继续蒙了几个人下单,又费尽口舌哄了一个客户把中评改成好评,她开始收拾房间。

周钧回来时,她正在拖第二遍地板。

“回来不打个电话吱一声,我多买点菜。”周钧一脚踩在她刚拖过的地方。

“吱——”庆娣一回头,“蹄子挪个窝。”

拖把横扫而来,周钧忙不迭往厨房躲,“看,又暴躁了。我就知道,自我修养的开发和提升是一项艰苦卓越的历程。”

“能不暴躁吗?二师兄,我问你,家里为什么这么臭?”

“前几天厕所又堵了。”

“那你的店子呢?五天没发货,多少人撤单子你看过没有?究竟是你赚钱还是为我赚钱?”

悉悉索索的塑料袋子声音传来,周钧提高嗓门吼:“开店是为了活命,我和你说过多少回了,人要注重生活。生活!”他拨开蓝布扎染帘子,从狭窄的厨房门探出个脑袋,得意洋洋说:“前天接

了单婚纱照,外景,那叫一个爽。”

像周钧这样的二流摄影师薪水并不高,为杂志拍内页不过几百块一张而已,只能靠关系多接私活。“多少钱?”

周钧哦了一声,迅速闪回厨房。

庆娣追到厨房再问,他无奈回答:“朋友介绍,义务的。”看庆娣脸色不对,他急忙解释:“都是行内熟人,就在前面公园搭的外景,人家连电影灯都借来了,我好意思问人要钱吗?”

周钧嘴边常挂一句名言“听从心灵召唤而生活的人,不是疯子,就是传奇”,像他这种水货自然终其一生努力也难得传奇,可即便是对疯子来说,钱也不重要,要紧的是机会。庆娣拄着拖把叹气,提醒他:“快过年了,过完年交租。我这一半是一直攒着的,你呢?”租金半年一交,帝都居大不易,房租让人咂舌。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周钧满不在乎,“整饭吃,一会和你说正经的。彭格格下班也来吃饭。”

搬来双槐树街不久,有一次在附近烤鱼店吃饭时与彭小飞重逢。彭小飞早几年丢下父亲为他夯实的从政基础,北漂来四九城,如今在中关村一家电脑公司作法务。

说起来,周钧父母都在西政工作,两人也算颇有渊源。“为了感谢彭格格半夜救驾,义务为我们通厕所,我已经喂食了他五天鸟。呐娃儿可怜噻,看见川菜像见亲娘,汪汪儿两坨泪。”

果然,彭小飞进门就开始耸鼻子,空气里油炸辣椒的香味让他表情极其陶醉。庆娣被呛得两眼微红,接了他手上的水果袋子,立刻往阳台躲。

“特调泰式酸辣汁煎?洋葱猪柳,墨西哥顶级辣椒煎烩白菜,法式黑胡椒精腌碎肉炖白玉,顶级辣汁浸小牛杂配新鲜食蔬。你,筷子碗。你,开红酒。”周钧双手叉腰,指挥他们开桌子上菜。

彭小飞倒也听话,自己去找开瓶器,“不就是鱼香肉丝,辣白菜,麻婆豆腐和毛血旺嘛,川棒棒也讲小资。”

“锤子,这叫情调。”

彭小飞双眼翻白。转头问庆娣:“家里人好了?”

“好了,不过复原估计还要个小半年。医生说年纪大了,总有点后遗症。”

“那也不错了,他姥姥怕是有八十了吧?”

“明年八十。”

周钧好奇:“说的是哪一个?呐个黑闷凶?”

庆娣瞟他一眼,继续摆碗装饭。彭小飞解释:“瓜娃儿家的黑闷凶就是有能耐的意思,夸你那位呢。”

“有能耐也和我无关了,这次回去正式谈过,以后谁也不管谁,就这样了。”

彭小飞知道个大概,叹息一声,也不多言,给庆娣拿了个杯子斟了两口红酒,“结束等于开始,贺一贺。”

“怪不得今天脾气那么大。话说那天看阵势,我还以为我拐了别个的逃妻,呢个黑闷凶瞪我像瞪奸夫,眼神能杀人。怎么转一圈,还是被抛弃了?”

“少说两句行不行?”彭小飞看不过眼。

“我说的是真的,男女分手绝对是女人的错。男人不能欺,越欺越离心;男人也不能惯,越惯越混蛋。迪哥,你是前者还是后者?”

庆娣停下筷子,细想他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嘴角微扬自嘲一笑:“后者。”

周钧一拍桌子,“这你要向我们山城妹子学学,人要懒嘴要甜,哄得男人围着你转还能苦中作乐嘲笑别个没他好命道,这才高段——”

彭小飞抢白:“我听着像是在说你自己?”

“说我懒?老实讲,你筷子举着谁做的菜?”周钧不服气。

庆娣见他两又斗起嘴,不由扑哧一乐,“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也确实是我的错,只凭着满腔的爱和激情经营爱情是不够的。……那几年想来真是虚惘,整个人全为了他在燃烧。吃着饭就会想他在牢里会不会饿肚子,睡醒了又想他有没有受欺负。熬到他出来了,担心他消沉没目标,有事业了担心他生活没规律。他说一句话,我在心里猜测那语气是颦是喜,皱起眉头又心疼他人生挫折漫漫无止境……”庆娣恍然发现两个男人停了筷子,望着她默然无言,她抱歉地笑,“我说得太多了,变成祥林嫂可不好。吃饭吧。”

她的声音里没有泪意,没有怨怼,枯涩理智,却更让人心疼。彭小飞干了杯里的酒,捞起筷子说:“吃饭,明天重新开始。”

周钧欲言又止,然后小心翼翼地问:“迪哥,有经纪公司问我呢?你想不想入行?”

庆娣和彭小飞同时疑惑地望向他。

“就是上回帮我拍了内页,年会过后就有经纪公司问来着。我心想着内页都是我千求万谢后你才肯帮忙,所以没拒绝,也没答应,就等你回来。”

十一月的时候,周钧给芭莎拍圣诞特辑,两个模特中有一个减肥减到脱水入院,当晚临时再找其他人不是气质不合适就是没有档期,周钧急得抓耳捞腮,看见才洗过澡湿着头发从洗手间出来的庆娣突然跳起半丈高,第二天就把她拐去面圣。令庆娣意外的是,一个半小时后的定妆照居然令主编和赞助商全数通过。

周钧当时猛夸造型师:“化妆术真是化腐朽为神奇,平板电视也能获得3d效果。”

姜尚尧来寻她的那一晚,庆娣与周钧相携出席芭莎年度慈善晚宴,大开眼界的同时,确实有人私下询问过她的经纪公司与经纪人名字。“这一行不好混,我看那些小姑娘十六七就出道了。我的年纪没有竞争力,而且也不喜欢那些。”

她的回答在周钧意料中,但仍不死心:“迪哥,年纪不成问题,西有克劳迪娅?希弗,东有志玲姐姐。不喜欢也只是清高噻,看不起我们这一行花团锦簇。”

她坚决摇头:“目前来说,考研是第一,其他敢阻挠我进程的一概没商量。”

彭小飞想起周钧教诲庆娣“女人,杀伐决断,眼里要有锐气。锐气是神也没法后期制作出的特质,是一张传世大片的关键”,再看周钧此时扭曲的脸孔,发噱不止。

周钧忍耐地闭一闭眼,片刻后再次开口劝导:“那等你考完了再帮我拍一辑?这次我有百分百的信心,一定能把那个舔肥的阿ken整趴下!”

阿ken是杂志社首席摄影师,据说封面一张照片以数万计,自己有摄影工作室,并且曾被影视当红炸鸡姐指名合作。这个绝对的竞争对手,在周钧梦中曾无数次被踩在脚下,一张痴肥的脸挤压变形。

事关周钧理想,庆娣有些迟疑。“能赚多少?”

周钧坦诚说:“我要是能上封面,没有几万也有一万吧。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机遇——”

“我没问你能赚多少,我是问我。”

彭小飞一粒辣椒籽呛在鼻子里,咳嗽不止。

“……才夸过你清高。”周钧无语。

“我要帮我妹买房子,还要攒学费。”庆娣叹气,“清高也要资本的。”

与此同时,通往原州的高速路上,刘大磊飙到一百八爽完一轮,慢慢减缓车速。副驾上的小邓紧紧安全带,小声埋怨:“大磊哥,你把我瞌睡虫都赶跑了。”

“那正好,陪我聊天。”车速一缓,大磊又开始唉声叹气,“真草蛋,不是那骚狐狸作乱,什么事也没有。”

小邓愁眉苦脸的,“大磊哥,你已经骂了一天了。”

刘大磊狠瞪他一眼,继续狂喷口水:“一天也不够!姥姥的,这两年她来去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老实得让人不敢相信。我一直在寻思她那条尾巴藏哪去了?”

沉默中,小邓开口,语声踌躇,“大前年夏天,姜哥在原州,掐着翟小姐脖子按在车门上……”

刘大磊顿时提起精神。“继续!”

“我也是才出停车场电梯,不觉意看见的。翟小姐双腿踢弹,脸涨得通红,想喊救命喊不出,直翻白眼。”小邓咳嗽一声,“当时我也吓坏了,她要真被姜哥拧断了脖子,可不好善后。说个不好听的,就在停车场监控头下面,就算我去顶缸也没人信。还好还好,后来姜哥松了手。不过翟小姐被吓瘫了,还是我抱她上车的。……从那之后,看起来就老实了些。”

“你还真是个锯嘴葫芦,两年前的事了居然一直藏肚子里?”刘大磊一拍方向盘,“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去的时候不和嫂子讲?”

“姜哥提过不能和外人说啊。那翟小姐也不是好惹的,传出去丢了面子大家都不好。”小邓委屈。

“你他妈猪脑人身,嫂子是外人?!”大磊破口大骂,不忿地连按了几下喇叭,“这一下正式分手,咱们苦日子就来了!大家自求多福吧。”

第 72 章

来回一千多公里,两人都有些疲惫。进了原州境内,刘大磊接完手机,惬意而叹,“还好姜哥在原州,不然再多开一小时车回闻山,屁股要长老茧了。”

正打盹的小邓强提精神说:“大磊哥,你是高兴明天能和小嫂子约会吧。”

“嘿嘿。”大磊也不否认,摸摸下巴自言自语:“明天送点什么惊喜好呢?花?蛋糕?谈恋爱真伤脑筋,还是我独个的时候爽利。”

“你故意眼馋我这光棍是不是?”

说笑间,车进了龙城国际。姜尚尧的长包房在21楼,小邓自去开房间不提,刘大磊上去汇报情况。

早两年聂二嚣张不可一世的时候,姜尚尧为安全计,随从甚众。后来焦化公司渐上轨道,又接管了德叔的运输公司,周村矿场也挂靠于省能源集团之后,他出入正式场合一般都是轻车简从,低调了很多。

但刘大磊踏进房间吃了一惊,因为尽管平常姜尚尧即便再注意影响,还是有三两个兄弟随从左右,可他四顾,今天偌大的套房里就姜尚尧和老凌两个人。

“姜哥。”

“坐。”姜尚尧神色平静。

刘大磊见他面前一杯绿茶泛白,心里哎呦一声,暗想这位坐在这里等多久了?

“下午三点送到的。”大磊接过老凌递来的茶杯,感谢一声,“正想来一杯提神,这来去十多个小时,腰都直了。”

瞄到老凌打来的眼色,刘大磊不敢再废话,“姜哥,该说的我都说了,嫂子横竖两句话,

‘性格不合适’,还有‘你们不懂’。我多嘴劝一句,看样子,嫂子是铁了心了。”

姜尚尧垂目注视几上茶杯沉默不语,大磊辨不出他喜怒,望向老凌。老凌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掂掂手中文件袋,叹了口气,斟酌一番说辞才开口:“姜哥,要查起来也容易,不行还是找这间,我随他们去京里一趟。”

刘大磊奇怪地问:“查什么?查嫂子?嫂子说了,那一个半男人和她只是朋友关系。既然嫂子这样说,我信。再有,两年前不去查,怎么现在突然急起来了?”

这话一出口,他就一阵后悔,果然姜尚尧凌厉目光扫射过来。

“今天才到的消息,”老凌把文件袋递给刘大磊,“其中一个是省委组织部长彭虞的儿子。彭虞是老书记的人,和魏杰一条线上的,不能不防。听说嫂子九年前就认识彭小飞,姜哥不过想知道他们怎么认识的,九年前怎么回事而已。”